」
「罷了,閨就閨吧,總好過斷子絕孫。」
他們把孩子送回了嫂子床邊。
可第二天一早,楠楠不見了,一同不見的,還有嫂子。
5
我媽和我哥出門找了一大圈,也沒能找到嫂子和楠楠。
回來的時候,我哥垂頭喪氣,埋怨我媽,當初就不該繡嬰。
「平白讓阿九遭了那麼多罪,現在人也跑了。」
我媽心里也不好,半晌才悶悶地吐出一句。
「實在不行,媽再給你娶一個能生兒子的。」
我哥剛想再說點什麼,突然,繡房那邊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我哥和我媽趕忙過去,打開門一看,嫂子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繡架前。
而楠楠,被嫂子放在繡架上,白的小手正在抓繡線玩呢。
一個沒拿穩,又一團繡線落在地上。
嫂子彎腰去撿,看到了我哥和我媽。
嫂子笑了笑,沖他倆招手:
「繼宗,媽,你們快進來,幫我理一下繡線,楠楠老是搗,我弄不好。」
我哥和我媽對視一眼,遲疑著走了進去。
我跟在他們后,第一次踏了繡房,有種莫名的悉。
我媽撿起地上的繡線團,輕手輕腳地放到繡架上。
「阿九啊,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繡百子圖啊,媽,你忘啦?」
「要繡百子圖墊在腰下,才能懷上男娃。」
「這不是您告訴我的嗎?」
嫂子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笑意盈盈地看著我媽。
我媽卻腳下一,險些站不住。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
「您說百子圖啊,我知道啊,得用剛出生的嬰才能繡。」
嫂子說得云淡風輕,我哥和我媽卻驚得臉煞白。
6
「阿九,把楠楠給我。」
我哥走過去,手想要把楠楠抱起來,嫂子卻快他一步,一把撈起楠楠。
「繼宗,你糊涂啦?楠楠是要用來繡百子圖,給我們引兒子的!」
嫂子說著就拿起一繡花針想要往楠楠上扎去。
這可嚇壞了我媽,急得直拍大。
「阿九,阿九你快住手!」
「楠楠可是你的親生兒,你拿繡百子圖,會沒命的啊!」
嫂子微微一愣,面帶不解。
「可是,孩生下來,不就是要用來做繡嬰的嗎?」
「我前頭生的六個兒,不都被媽做了繡嬰,掛在了墻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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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媽說的,這是李家祖傳的生男法。」
「媽,繼宗,你們不想要我生個兒子嗎?」
這話問住了我哥,也問住了我媽。
我媽看了看嫂子,又看了看懷里的楠楠,咬咬牙,撲通一聲給嫂子跪下了:
「阿九,是媽錯了。」
「都是媽的錯,媽不該拿你的孩子做繡嬰,不該鬼迷心竅一心求男。」
「但,楠楠是無辜的啊。」
「你心里有不痛快,你沖我來,你別對楠楠下手啊!」
嫂子被我媽一跪嚇住了,緩過神趕去扶。
「媽,您說什麼呢?」
「您怎麼會錯呢?」
「祖宗的法更不會錯的。」
「您信我,我昨兒晚上都夢見我兒子來爬我肚皮了。」
「他說,讓我鋪好百子圖,他就來了。」
「您就讓我把楠楠繡百子圖吧。」
「用楠楠鋪床,一定能懷上男胎的!」
嫂子的話讓我媽和我哥也猶豫了。
這嬰,到底要不要繡?
7
繡,嫂子的子已經太虛弱了,不一定還能懷上,懷上也不一定生得出來。
不繡,萬一下一胎,真的是個男孩呢?
這般決定家族命運的大事,可不能草率。
我哥和我媽互相看了半晌也沒能做出抉擇,只得先哄了嫂子回屋:
「阿九,你容我跟媽商量商量。」
「就算要繡嬰,也有講究啊。」
我媽答應把繡嬰的訣竅傳給嫂子,嫂子這才把孩子給我哥帶回房喂米湯。
而,拉著我媽,關上了繡房的門。
約晚飯時分,嫂子攙著我媽有說有笑地從繡房出來了。
對上我哥探究的眼神,我媽拍了拍嫂子的手,讓先去做飯。
等嫂子進了廚房,我媽才低了聲音:
「阿九這子,應當是生不了了,楠楠絕不能繡。」
「實在不行,媽給你上外面找個人,生出了兒子你再抱回來。」
我哥瞟了眼廚房的方向。
「那阿九能答應嗎?你沒看今天都瘋那樣了?」
我媽角一勾,語氣中藏不住地得意。
「我騙說,繡嬰需要足八斤八兩的娃,楠楠個頭小,子輕,繡了也是白繡。」
「信了?」
「信了。」
8
嫂子端來飯菜,先給我媽盛了一碗湯。
「多虧媽告訴我,繡嬰還得要足重的娃,不然,楠楠可能就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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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說到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這通達理的模樣,和幾個小時前狀似瘋魔的嫂子,完全判若兩人。
我哥和我媽對視一眼,埋頭吃飯,還得是我媽有辦法。
吃完飯沒多久,我哥和我媽一個哈欠接一個,困得眼皮打架。
「你們要困了就去睡,這里我來收拾。」
我們都以為,今日的鬧劇到這里就算是結束了。
可午夜時分,繡房里卻傳來楠楠的哭聲。
哭聲吵醒了一家人,我哥和我媽好半天才費勁地睜開眼,手腳并用地爬下床。
等我跟著我媽和我哥,跌跌撞撞地進到繡房時,只看了一眼,就惡心得吐了出來。
嫂子在繡架旁,支了口大鍋,鍋里面裝滿了小碎石子。
楠楠坐在鍋里,里被嫂子塞進去一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