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一手把著斗，一手拿著大勺舀起小碎石子往楠楠里灌。
每灌進去一勺，就把楠楠抱起來掂一下重量，楠楠也才有空能哭兩聲。
「嘖，怎麼還沒到呢？」
「你怎麼這麼輕，再填兩口吧。」
說著，嫂子又把楠楠的頭仰起來，把斗了進去。
我媽嚇得尖，我哥也掙扎著想要撲過去。
靜大得，終于驚了沉迷填鴨的嫂子。
扭頭看了我們一眼，微微皺眉，從墻角拿了一捆麻繩朝我們走來。
9
「阿九，你到底怎麼了，你在對楠楠做什麼啊！」
嫂子細致地用麻繩把我們捆上，我媽急得直掉淚，里叭叭個不停，子卻趴趴地倚著墻。
「老婆你快把我們松開，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
我哥也比我媽好不到哪去，除了能喊兩聲，啥也做不了。
等麻繩捆好了，他倆也喊累了，嫂子這才笑瞇瞇地直起。
「多虧媽告訴我，做繡嬰，一定得要足重的嬰。」
「楠楠重不夠，我就只好給楠楠填重了。」
「就快填到八斤八兩了，很快，楠楠就可以用來繡百子圖了。」
「繼宗，我們就要有兒子了！」
嫂子蹲下來，捧著我哥的臉，眼中因為激，盈上一層水霧。
「我怕你和媽不讓我繡嬰，所以，我在晚飯里放了蒙汗藥。」
「原本是想讓你們好好睡一覺的，誰知道你們醒了。」
「醒了也好，一會我繡嬰的時候你們也幫我看看。」
「媽，勞您費心了。」
嫂子說完，起又坐回了凳子上，任憑我媽哭喊哀求，我哥威脅怒罵，都不曾再回頭。
10
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繡嬰。
嫂子把楠楠平放到繡架上，填石過后的楠楠，不哭也不彈，只有微微的鼻翼還能看出活著。
嫂子用一條金的線穿過繡花針，第一針刺上了楠楠的肚皮。
嫂子的手很巧，繡花針才剛剛刺進皮一點，就已經從另一穿了出來，竟是半點珠都沒帶出來。
針線在嫂子手里翻飛，不多會，一個活靈活現的大胖小子就在楠楠的肚子上繡了出來。
看到那個胖娃娃，我哥也不罵了，我媽也不哭了。
繡房里陷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剩針線來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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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哭喊聲的干擾，嫂子手上的作更快了，長著小的胖娃娃，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楠楠上。
外面的天也亮了黑，黑了又亮。
我們上的藥勁兒老早就過了，我哥本想起弄開上捆著的麻繩。
可他一彈，弄出的靜就讓嫂子分心，手上的刺繡也慢了下來。
我媽見狀趕讓我哥別再了。
「繡嬰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來了。」
「就算中途放棄，楠楠也活不。」
「阿九又給楠楠喂了那麼多小石子，如果作再慢點，楠楠堅持不到紅繡球那一步，那可就徹底沒戲了。」
這麼一來，我哥也不敢了。
現在全家人都祈禱著，楠楠可一定要堅持到繡嬰完啊。
11
距離嫂子開始繡嬰，已經過去了一天半了，我媽眼睛都不敢合地盯著嫂子。
「阿九，楠楠好像快不行了，你再快些！」
「一定得在楠楠斷氣前繡好百子圖啊！」
聽了我媽的話，嫂子又加快了幾分。
好在嫂子年輕，眼神好，手腳也快。
才兩天的時間，嫂子就已經繡好了九十九個男，只差最后一個了。
可就在這時，楠楠的呼吸卻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嫂子趕忙穿好新的繡線，生怕自己趕不上百子圖的完。
我媽也焦急萬分，又想起去幫忙，又怕弄出靜讓嫂子分心，毀了這幅繡嬰。
終于，最后一個娃娃快要繡好了，只差下的小玩意兒了。
可楠楠突然繃得筆直，兩個眼睛翻著白，里也往外吐著白沫子。
我媽急了，也顧不得會不會驚擾到嫂子，掙扎著子就往繡架挪，邊挪邊喊嫂子：
「阿九，別繡了，來不及了！」
「楠楠快斷氣了！」
「快拿九寸九厘針，刺繡球！」
嫂子正準備繼續繡的手一頓，微微抬頭，目落到楠楠的臉上，愣住了。
「快啊！再不刺繡球，就徹底完了！」
我媽尖厲的聲音讓嫂子如夢初醒，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
嫂子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九寸九厘針，對著楠楠的心口，猛地扎了下去。
12
我家第七幅百子圖繡好了。
在繡球浸出，楠楠斷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我哥掙扎著弄開了麻繩，從地上扶起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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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楠楠面前，拿起工準備剝下繡像，嫂子出聲喊住了他們：
「讓我來吧，楠楠應該也會希，我親手完這幅繡嬰的。」
嫂子兩天兩夜沒吃飯沒合眼，又剛生完孩子，卻堅持一定要親手完這幅繡嬰。
「我兒子跟我說了，給他鋪路的繡嬰，一定要我這個當媽的親手做。」
「要是假手于人了，他就不來了。」
嫂子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著剛剝下來的繡像，往臥室走去。
走到繡房門口，又回過頭來招呼我哥：
「繼宗，還愣著干嗎啊？」
「走啊，回房去，兒子在等我們呢。」
哥嫂臥室的床整整響了兩天，約約的，好像還有嬰兒的咯咯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