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十天后」「兒子」「礙眼的東西」。
「等了 15 年，我們的兒子終于可以回家了！」
「要不是那礙眼的東西，兒子怎麼會離開我們這麼久？」
「15 年都等過來了，還等不了 10 天嗎？你再忍一忍，可千萬別把人給打壞了！」
灶房的角落里，坐在籠子里人魚突然說話了，一會掐尖音調，一會又放低了聲音。
見我看過去，他揚起角：
「人魚聽覺很好，你不是想聽他們說了什麼嗎？不用謝。」
聽到人魚的話，我只覺得自己一片黑暗和混沌之中，看不清前行的方向。
人魚不能信，父母也不能信，我到底該怎麼辦？
見我一副面若死灰的模樣，人魚嗤笑一聲：
「你這樣子，倒讓我想起一個人，你們村的那個教書先生，宋青竹。」
「他娘子當初被魚人淹死時，他也是這副表。」
13
宋青竹？他認識宋先生！
見我豎起耳朵，人魚話更多了：
「那宋青竹也是個可憐人，父親被人魚淹死，娘子也是被人魚殺死的，他最恨的，就是人魚。」
「聽說啊，宋青竹的妹妹被魚人搶走欺負了，失蹤半年以后又著個肚子回來了。」
「后來，他妹妹生下一個魚孩，宋青竹親手將那孩子摔死了。」
「大家都說，宋青竹啊，最討厭魚孩了，要是見到魚孩，他會給他們喂各種稀奇古怪的藥。」
「那些藥吃了以后，會讓人爛臉，爛腳，腹痛，夢魘……不知道這些覺，你是不是都驗過？」
我驚駭地瞪著他，他說謊！他在說謊！
這人魚知道我和宋先生關系，也了解我對宋先生的信任，現在，他想親手摧毀這份信任！
宋先生才不會這麼對我，他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他喚我琉璃！
只是，每次去完宋先生那，他都會給我遞糖果。
而吃完糖果我都會不舒服很久，還會因為不舒服干不好活，被爹娘懲罰。
「你胡說！」
「宋青竹的事在村里可不是什麼，你隨便找個人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我憤怒地走上前蹲下：
「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一顆一顆敲掉你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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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認真看著我的眼睛，不一會，捧著肚子瘋狂大笑：
「哎喲樂死我了，小丑魚，你信我，今天晚上就是月圓之夜，你爹娘肯定會捧著兩碗藥你喝下。」
「到時候只要不喝藥，真相不就大白了嗎？」
「記得抹貝殼哦，那可以止痛，也能幫你更快地恢復魚尾。」
我把手進籠子里用力捂住他的：
「你閉，你要是再說話，我就把我爹的臭鞋子塞你里。」
人魚這才不說話了，只是瞧著我不停地笑。我被他笑得心里發，頭緒全無。
如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我邊所有的人，都想讓我死嗎？
14
我失魂落魄地干了一天的活，把所有魚油都裝完竹筒打包好剛回到屋里，我娘皺著眉頭端了兩碗藥過來：
「真是個討債鬼，為了你這藥我花了多錢！」
「你就是干再多的活，也不夠這半碗藥的錢，我真是倒霉才生了你這麼個丑丫頭！」Ўz
今晚是月圓之夜，也是我最難熬的時候。上的瘙似乎到了骨頭里，我卻不敢手去抓。ŷz
因為只要抓了，那就會加重，到我恨不得一頭撞死自己。
「趕喝吧，明天還有一堆活要干呢！」
我娘翻著白眼關門走了，一點都不擔心我會不喝這藥。因為沒有這藥，我本撐不過今晚。
我拿出做好的布兜，用牙齒系好布兜上的繩子綁住自己的雙手，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去撓。
就這麼咬牙堅持了一會，上的汗了又干，干了又。
我躺在床上看著桌上的藥，那人魚說得沒錯，娘果然給了我兩碗藥。
人魚的臉，宋先生的臉，還有爹娘的臉不停在我眼前閃現。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信誰，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極度痛苦中，我的意識都出現了恍惚。
夜越來越深，我想做點什麼來阻止上的意，哪怕是剜下自己的也行，只要能蓋過這就好。
「海水只是腐蝕掉你的毒素，解毒的過程要整整一天才會結束！」
意識模糊中，那人魚的話在我耳邊再次響起。
我咬牙撐起上半從床上坐起來，踉蹌著朝海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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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晚了，寧靜的小漁村里一盞燈火都沒亮著。
幸而今天是滿月，天雖暗，卻依然能看清去海邊的路。
「噗通！」
15
我不顧一切地跳進了海里，隨即巨大的痛苦襲來，我疼得差點暈厥過去。
上的每一寸皮似乎都在被烈火灼燒，又好像在被子用力打。
我撲騰了幾下趕爬到岸上，坐在岸上劇烈地了幾口氣以后，我驚訝地發現上似乎沒那麼了。
只是這狀況沒有持續太久，當那悉的意再度襲來時，我猛吸一口氣，再度扎進了海里。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不停地在海里進進出出，直到遙遠的海岸線出一抹橙。
我坐在一塊礁石上靜靜地看著這一抹亮，再黑的夜也有太升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