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不甘示弱,「你現在怪我,收銀子的時候怎麼不說?」
兩人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我盯著這一幕,悄無聲息笑了笑,母子關系出現了裂痕。
舅母氣呼呼坐在院子里,沖我吼道,「傻子,你還不快去煮茶,又想挨打了嗎?」
我跛著腳,拿過茶壺向廚房慢悠悠走去,跟剛出廚房的江大海迎面撞上,我不小心將昨天的水倒在了他上,我怕他對我手,連忙低聲下氣道歉。
他罵罵咧咧地罵了幾句,才回自己屋子。
給舅母倒完茶,我才將剛聽到的話小聲告訴。
「舅母,我剛看到表哥在收拾包袱,塞了好多好多的銀子,表哥是不是要帶我們走呀?是不是要去住大宅子?」
舅母臉忽變,推了我一把。
「瞎說什麼呢?」
話音剛落,舅母起朝江大海屋子里走去,掀開紙窗一角,我悄悄看過去,江大海還在收拾金銀,我又看到舅母的臉,真是難看極了。
舅母沒有馬上發作,只是放下窗紙默默回了自己院子。
以我對舅母的了解,必然不可能這麼輕易算了,再加上江大海打的事,表面說不在意,心里怕是恨不得將江大海千刀萬剮。
其實江大海并沒有想要逃跑。
我一直都知道江大海習慣將貴重的東西塞在包袱里,這樣遇到突發況,方便拿起包袱逃跑。
之前收到的買茶的定金全在江大海那里,和他給自己裁買錦放在一起,剛剛他被茶壺里倒出來的水倒了,換服,自然要將那些東西都翻出來。
真是期待狗咬狗,互相廝殺的那天!
8
很快到了售茶那日,舅母一大早就出門了。
江大海用完膳就坐立不安,手邊的春茶也不喝了,哪還有心使喚我,我樂得清閑,去江門門口掏螞蟻窩。
茶客們上門的時候,就只有江大海在家,他哪里拿得出來那麼多春茶。
這些買茶的都不是什麼善茬,見他拿不出來茶,紛紛揚言退錢,否則要將他送。
之前的定金,江大海和舅母早就大手大腳花出去了一半,本沒有錢退給他們。
但江大海畢竟是個老油條,他安了下茶客,并放下話去,說三日一定會將春茶送到各位的府上,這事才這麼算了。
我聽到耳邊傳來茶客們離開的腳步聲,余一瞥,就見舅母帶著一眾衙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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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舅母是準備大義滅親。
待衙役們進舅母家后,我也跟在后面溜了進去。
好戲開場了。
衙役在舅母家好一頓折騰,搜遍了整個家,也只發現了幾十兩銀子,這和舅母揭發的幾千兩對不上。
當衙役質問江大海時,他還一臉茫然地看著舅母,「娘,那些銀子不是你用了嗎?你快把銀子還回來。」
舅母不敢置信,「海兒,明明是你收的銀子,跟娘有什麼關系?」
衙役懶得聽他們廢話,原本已經離開茶客聽到這邊的靜也圍了過來,看見這樣的景,都拿出了當時江大海收錢時寫下的字據。
字據上收款人明明白白地寫著江大海的三個大字,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衙役也不再聽江大海的辯解,準備將江大海帶回衙門。
領頭的衙役對著王春花微微點了點頭,這一幕被江大海看在眼里。
江大海這才反應過來是舅母揭發了他。
「王春花,你個老娼婦,你對自己兒子都能這麼狠心,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舅母傷心絕道,「你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為娘實在不敢包庇你。」
江大海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束縛,一口咬在了舅母耳朵上,生生將耳朵咬了下來。
「王春花,我獄了,你也別想好過。」
半拉耳朵被咬掉,疼得舅母嚎嚎大,鮮直流。
看到這兩人狗咬狗,我差點拍手好。
果然母毒子也毒呀!這都是報應。
我一點都不意外舅母會這麼心狠手辣,本就是一條冰冷的毒蛇。
阿娘知道舅母日子過得艱辛,加上念及舊,所以對都很好,賺的銀子除了夠我們母倆日常開銷,其余全部給了家。
在舅母的事上,阿娘事能幫就幫,就連了村里男人的欺負,也是阿娘替討回了公道。
即便如此,舅母也不滿足,覺得是阿娘虧欠了們,背地里誣陷阿娘跟男人廝混,惡意造謠我家春茶有問題,各種骯臟手段都使了個遍。
村里的大娘們本來就看我娘不順眼,有了舅母在中間調撥,后面居然當著阿娘的面,就開始說閑言碎語。
每每聽到這些,阿娘都會難過好久。
這都是遲來的報應。
待衙役們離開后,舅母讓我去給找了個郎中包扎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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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缺了一邊,看著有點駭人。
夜深以后,我本來睡得迷迷糊糊的,卻聽到了舅母窸窸窣窣起的聲音。
我看到舅母拿了火盆往柴屋里走,悄悄跟了上去,就聽見舅母邊燒紙邊碎碎念。
「海兒,你也不要怪為娘的狠心,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娘年紀大了扛不住牢獄,這件事只能讓你抗下來了,相信你能明白娘的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