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在水里的肚子得「咕咕」,我耷拉著眼皮,臉白得如同紙扎的死人,哪有他們里的半點仙氣。
可是他們很信我。
我的是仙,包治百病,心想事。
這一回,我媽割了雙份走,一份給弟弟做藥,一份自己服下生兒子。
一條胳膊的被他們剔了干凈,我哭嚎了一夜,胳膊長藤蔓,上面開滿鮮紅的花。
沒等半月,我媽肚子有了反應,沒到一個月就凸了起來。
肚皮上面爬滿了詭異的花紋。
我媽著肚子,聲地問我:「丫頭你真有用,一次就讓媽懷上了,你幫媽看看是男是?」
「是男孩,我就生下來,是個兒……」語氣陡然變冷變尖,「賠錢貨再敢來禍害我們家,我就多備個水缸,反正墳地里藥引多的是。」
我僵地轉了轉眼珠子,看著花紋詭異的肚皮,說:「……花。」
我媽著肚皮,笑了:「怎麼可能是花呢!一定是個弟弟,酸兒辣,你爸特意跑縣城里給我買酸杏子。」
我媽又給我作揖:「丫頭別怪媽心狠,媽是為了生兒子傳宗接代,沒辦法。媽既然懷上兒子,就得多吃。」
從后拿出亮尖尖的刀。
我嚇得臉煞白,涕泗橫流,求:「還沒到初五,疼,好疼,別割了……」
我媽了唯一在水面上的頭,這是頭一回這麼溫地對我:「丫頭這回得剜三份,你弟弟一份,我一份,還有這個金疙瘩一份。」
4
一個破皮球踢進小黑屋里,幾個小孩鉆進來撿球。
他們看見我嚇了一跳:「這麼什麼東西?會開花!」
幾個膽大的湊上來看:「這花長得像個人哩!」
「啊!」其中一個孩嚇得大,抖指著我,「你是不是雁子?雁子你怎麼養在缸里!」
「老師不是說你出去打工了!」徐麗是我的同桌,兩條打著擺子,眼睛唬得似要掉出來。
我著干裂的角,在缸里說著:「,……」
徐麗壯著膽子走進,把書包里沒吃完的干脆面送到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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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我咬一口,我爸媽帶人沖了進來。
我媽像只老虎撲上去,給了徐麗一掌,惡狠狠道:「誰讓你給花仙兒喂東西吃,的沒用了,你拿什麼賠我們!」
「是花仙兒,是神仙,誰都不許!」我媽咋呼呼地吼了一嗓子,嚇得小孩們連球都不要了,全跑了,里大喊「有鬼啊!有妖怪!」
徐麗更是捂著半張臉,哭著回家找父母。
我爸媽索也不掖著藏著了,開了小黑屋的大門,讓所有頭探腦的人進來看個明白。
「這是啥咧?」
我媽守在門口,直了腰板,一臉神氣:「花仙兒!是神仙,吃了的,能治百病,延年益壽!」
問得人臉大變,扶著門框要吐:「……可是你的閨!」
「這有什麼的,賠錢貨而已。」我媽滿不在乎,喜氣洋洋地著肚皮,「吃了,立馬能懷上兒子,可靈呢!」
聽到能懷上兒子,問的人也心了:「這能立馬懷上?保證是個兒子?」
我媽翹了翹:「那可不,我丫頭就這麼點,長不出更多的來,想要試試,得這個數!」
我爸在一旁比了個「一」,要一萬!
「太貴了!」
我媽眼梢挑起:「一萬塊能吃上神仙,能治病,能生兒子,你不買,有的是人搶著買!到時候別后悔!」
村里的老族長被請了過來,他拄著拐杖差點站不穩,指著鼻子罵:「劉家父母你們喪盡天良,這……這種事要遭天譴的!快把雁子從水缸里放出來!」
我媽我爸兩個人臉翳,也不說話,任由他們想把我從缸里拔出來。
我疼得「哎喲哎喲」直喚。
拔我的人趕忙松了手:「雁子和水缸長在一起,生了!」
老族長驚得吸了口涼氣:「人怎麼能長出呢!」
我媽得意地拍了拍水缸:「我早說了,我丫頭不是人,仙家了!用的是神仙做藥引,哪會遭天譴?」
我媽來我弟,我弟一下子背了好多古詩。
「我家劉虎就是用他姐姐藥,了神!」
在場的人嘩然,本還想救我出來的人,一下轉了風向。
我媽湊到族長耳邊說:「舅爺的孫兒今年要高考了吧!吃一塊包管能上清華大學,還有舅爺你的風,我丫頭都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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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兩只手握著拐杖,眼睛瞪直了一會兒,著聲說:「這事別外傳,我瞧你丫頭上沒幾兩,一條胳膊一條都快沒了,不夠分哪!」
5
徐麗爸媽也在其中,本是想來討回一掌。
聽我爸媽說得這麼神乎其神,拉著徐麗上前,爸遞上一煙,朝我爸媽點頭哈腰地笑。
「這這麼有用,分我家麗麗一塊唄。」
我爸接了煙別著耳朵上,摔著手里沓的票子,吊兒郎當:「想要的人太多,得排隊等著!」
徐麗用力地拽了下爸:「我不吃!缸里的是我同學,我怎麼能要的!」
徐麗又挨了一記耳,來自爸媽:「沒出息的賤丫頭,要不是你媽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孩子了,誰想供你讀書!」
我爸地笑了起來:「我家閨能包生孩子,你瞧媽肚子大得像球一樣,村子里看過的人都說是兒子,你們家也可以再生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