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殺了我兒。
我一直不相信世上有天生壞種,直到兒出生。
兩歲時給喂飯,說寶寶我吃你一口香蕉,直接用筷子眼睛,沒防備被進醫院。
老公逗說要拿走玩,直接把手里的玩摔地上踩碎,一邊踩一邊尖。
四歲時,朋友家的小孩到家里玩,不知怎的兩小孩吵鬧起來,我們安小朋友時,兒進廚房拿了把菜刀直接朝小朋友丟過去,差點濺當場。
看我們驚慌失措的樣子,越是驚,就越高興,拍手咯咯直笑。
后來越長越大,也越來越令人恐懼。
老公心力瘁地說:「我們要個二胎吧。」
半開的門里,一只森森的眼睛盯著我們。
一
一開始我懷的是雙胞胎,原以為是上天的恩賜,后來再去查時,只剩一個胎兒。
做完 B 超,婦科醫生說,另外一個胚胎沒有發育起來,被吸收了。
「這是正常況,從 B 超看,剩下來的胎兒很健康,不要擔心。」
「什麼被吸收了?被誰吸收了?」我問。
醫生頓了頓說:「用普通人容易理解的方式講,沒有發育潛力或者弱勢的胚胎無法順利長,人類構造本更適合單胎繁,雙胎勢必會互相搶奪營養,弱勢的一方就會被吸收。」
「可是。」我難過地掏出以往的 B 超單,「剛發現的時候,兩個胎兒明顯共同發育,胚心、胚芽大小都差不多。」
「非常憾。」
從醫院出來,我和老公回到家里,他安我,一個也沒關系。
我想也是,便放寬心。
害怕胎兒又莫名消失,此后我非常小心。
胎兒越長越大,我漸漸出現不適——孕吐得厲害,還貧。
醫生說我必須好好吃東西保證胎兒發育,全家人大魚大供養我,我也努力吃東西,卻越來越瘦,襯得肚子極大。
再次檢查,醫生覺得我狀態不太好,因為我太瘦了,擔心胎兒發育得不好,可檢查后才發現,胎兒發育得很好,不,應該說非常好。
就好像我吃下去的營養,都被掠奪干凈。
「孩子長得太大了,必須控制食,不要再多吃。」醫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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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的眼睛里看出猶豫,一個骨瘦如柴的人,胎兒居然能大到離譜,本就不正常。
胎兒太大的確是個問題,我回家后減飲食,因而經常覺到。
我一,胎兒在肚子便極其躁,仿佛得不到營養就拳打腳踢。
幾天后我貧暈倒,被送到醫院,醫生說我營養不良,給我開營養針。
檢查胎兒,依舊比正常況要大。
「到時候剖腹產吧。」醫生妥協,讓我恢復飲食。
為了達到平衡,我只稍微多吃一點,既能讓胎兒不要太大,又能保證自己活著。
到七個月的時候,我骨瘦如柴,兩頰凹陷,四肢瘦弱干癟,只有肚子奇大無比。
整個人就好像電影海報里畸形的怪。
照鏡子時我都不敢相信我還是個人。
知道懷孕是場人生大劫,卻沒想到我的劫這麼強。
為了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健康,后面我直接住院了。早在胎兒三個月的時候,我不了懷孕的反應辭職,失去一份收后,家里的經濟重擔全在老公上。
老公很疼我,努力工作,還做了一份兼職。
我無數次求孩子不要一味掠奪,給我留點兒營養,大家都能好好活下來,可胎兒聽不懂人話,繼續掠奪我的營養,仿佛要把我吸干殆盡。
貪婪地吸食掠奪,導致我反復住院,人不人,鬼不鬼,家里也花了將近三十萬元。
婆婆特地過來照顧我,又拿出一筆錢給我們。
剖腹產時大出,我差點死在手臺上。
兒終于出生,有十一斤重,醫生說是他接生過的最大的嬰兒,這還是在我極力抑營養的況下。
虛弱地躺在床上,著兒可的小臉,我想:一切苦難都結束了。
「小家伙,你可折騰夠爸爸、媽媽了,以后要乖乖的呀,爸爸、媽媽會疼你的。」
我親的小臉,沖我笑,剛出生的孩子紅彤彤的,不好看,在我眼里卻是世上最可的天使。
我以為苦難結束,卻沒想到,這是恐怖的開始。
二
剛完剖腹產的我奄奄一息,麻藥過后傷口劇痛,兒被放在床邊的搖籃里,護士說需要母嬰接,讓我多抱抱、兒。
暫時有點強人所難,我都不了,如何抱兒呢?當然,我很想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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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覺很奇妙,不知道懷過孕的人有沒有這樣的覺:我知道我有孩子,我也會他,可那種隔著一層,更像是「因為我是媽媽,所以我要孩子」的公式化。可當孩子出現在眼前,心底那就能實實在在到了。
這個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不是書本、倫理、法律告訴我要,而是母里憑空出現的——本能。
「哇!」
搖籃里傳出哭聲。
「應該是了。」婆婆笑容滿面地走到搖籃前抱起孩子,塞到我邊。
第一次做媽媽有點難堪,我讓老公把病床的簾子拉上,才笨拙地解開服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