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摔碎在我邊。
這是誰想砸死我?!我氣急敗壞,抬頭去看,樓上窗戶探出一個人頭來。
一個頭發糟糟的人眉開眼笑道:「桌上,筷子,別放多了!桌上,筷子……」
04
你拿神經病有什麼辦法呢?算了。
我騎車找到了那個老太婆。
正靠著路邊的石墩子吃菜餑餑。嗆風冷氣,卻怡然自得。
拉了幾下我的包裹,說給 50 塊錢。
我急了,簡直是商啊。我說:「你看看,你看看,就這件大,就這,你怎麼不得給我 100 塊?」
那老家伙居然倚老賣老,閉著眼把頭晃來晃去,哼哼唧唧道:「欺負我老人家喲,不給我留飯轍喲,50 塊錢就不嘍……」
我心說誰不給誰留飯轍啊,你還有菜餑餑吃,我連菜餑餑都吃不起。
沒辦法,我還是屈服了,因為我。
拿了 50 塊錢,我轉頭去買了兩個糖火燒。聽說今天是平安夜,我也應個景兒,順手又買了一個蘋果。
好了,這就很奢侈了。打道回府。
05
回到樓上時,風停了,天也黑了。
我想燒一壺水喝,不然這糖火燒我可咽不下去。
他娘的,停水了!
我提上水壺推門出去,我得找人要點水。
我落魄至此,面無,若非萬不得已,真不想和生人接。
我下到 3 層,仔細聽了聽,好像東邊那戶有人,門里還熱鬧,像是一群人在開什麼 party。
我鼓起勇氣,手敲了敲門。那一瞬間,屋里的聲音突然停了。
我以為會有人來開門,然而等了半天卻沒靜。這是不歡迎我?
無奈,我又提著水壺下到 2 層。
靜謐的樓道里,能聽見「嗞嗞」聲,間或有一聲嘆息。
我正要仔細辨別,忽然樓道里躥進一怪風,中間那戶門許是沒上鎖,一下子被風推開了。
我看到里屋坐著一個人,在喝酒。
我注意到那瓶酒是 60 度的衡水白干。
桌上擺著一碟臭豆腐。
夾一塊臭豆腐,喝兩口酒,「嗞嗞」聲就是這樣從里發出來的。
這一個細節就讓我對心生好。因為我也是個酒鬼,特別欣賞喝酒的人。
細看那人,三十來歲,著樸素,穿著干力活的工作服。側坐著,雙修長,部繃結實。頭發有點臟,面容憔悴,但顯然是個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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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呆了。我對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切。
也看到了我,氣呼呼地站起,飛起一腳踢上房門。門里丟給我兩個字——流氓!
我哪兒就流氓了?!我連話都沒說。
沒天理了,我不就是想要個水嗎?
我好像又聞到了悉的腐味道。
我又下到 1 層,挨個敲門,然而毫無靜。
我又朝黑黢黢的地下室了,那兒就算了吧,不可能有人。
我垂頭喪氣地提著水壺往上走,這次,路過 3 層時,方才東面那戶人家的門突然開了。一只嫵的手了出來,向我招了招。
06
開門的人,家庭主婦模樣,頭發慵懶地挽著,只穿一杏保暖,態盡顯。
我朝后看去,五六個人圍桌而坐,杯觥錯,熱氣騰騰,他們在吃餃子。
按理說,來這兒住的都是窮人。但顯然,他們算是窮人中的「貴族」。因為他們屋里擺著許多取暖(俗稱小太),以至于屋里的熱浪撲面而來。好溫馨啊。
「來呀,一起吃點兒!你是樓上的小兄弟吧。」
男主人熱地招呼道。
「我,我……我就要點水……」我囁嚅著。
蓬頭垢面的我,在這群吃得上餃子的「富貴人」前,有點無地自容。
「不忙不忙,吃了再說。淑玲,給他拿一副碗筷!」
淑玲就是那個開門的人。
熱地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拉到桌旁,在邊加了一張凳子,讓我挨著坐。拿碗給我盛滿餃子,塞進我手里,笑盈盈地說:「吃吧。」
餃子的香氣摻著的幽香。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我「恍然若暈」。
我連吃三大碗,男主人頻頻給我倒酒。我也是沒啥出息,一斤的量喝了足足有二斤。
酒足飯飽,我提著已被灌滿的水壺,稱謝告辭。
上樓前,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我掏出兜里的那個蘋果,下到 2 層,將它放到那個吃臭豆腐、喝白酒并且對我橫眉冷對的人的門邊。
當我回到樓上時,突然覺得很奇怪:剛才差點兒撐死,為何此刻腸轆轆?
用句老話講:飯都吃進狗肚子里去了?
我爬上床,就著白開水吃那糖火燒。剛咬幾口,就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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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我忽然聽到嘈雜的爭吵聲,還有委屈的哭聲。
我心里激靈一下:昨夜的事重現了!聲音又是來自屋里的桌子邊!
07
我試圖起,不了,想喊卻發不出聲。我試圖睜開眼,這次眼睛能睜開一道!
我約看到桌邊坐著幾只灰白的影子——也只能說那是「影子」,因為形狀很奇怪,不太像人,看不清五。
它們周灰白,微微發著熒。肚子大得出奇,脖子卻很細,像一鐵,頂著歪瓜裂棗的腦袋。
左邊那一只,正委屈地哭著:「再讓我吃一口,求求你們,再讓我吃一口……」
其他幾只斥責道:「好東西到你里就是浪費!說好了每人吃三口,不守規矩下次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