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是絕對住不了了。
12.
「艸,誰啊?」
電話響個不停,剛克服恐懼睡著的我只好瞇著眼接。
「馮哥,是我。」
李東。
我頓時睡意一掃而空,想起昨晚的事,多有點心虛。
雖說我不想那個什麼莉死,但畢竟結果仍然是李東倒霉死了個老婆。而這事兒能和我扯上關系——不過我打定主意不會告訴他。
這小子對他老婆寶貝得,說出來恐怕影響兄弟。
對不起了,兄弟。
他的下一句話,卻我一下子從床上蹦起來。
「馮哥,你說的事兒,有解決的辦法了。」
我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出門,膽心驚的略過張哥家門口。飛快掃了輛共單車,用吃的勁兒往他發來的位置蹬。
是條很偏僻的老巷子。
碎磚上爬滿了青苔,夾里滿是塵埃。在這麼寂靜的地方,我要不是看見李東,是絕對不敢一個人往里進的。
「什麼況?」
李東噓了一聲,小聲回答我。
「我費了老大勁才約到的,這神婆很靈的。」
靠,看不出來你小子還信這個。
我一下甩開他的手,「你有病吧李東!這玩意都是騙人的,過去咱倆還在天橋底下給人算過命呢!你說的解決辦法就是這個?玩我呢!」
李東嘆了口氣。
「馮哥,非常事件非常辦法。我之前講科學來著,但你看看你的事兒,這是科學能解決的?」
他說得…也有道理。
13.
里頭很暗,僅靠零散的白蠟照明。土墻上掛滿了看不大清的鬼怪畫像,也有一些天師鐘馗什麼的。
空氣中焚香的臭味很重,摻著一腐朽的味道,充滿著神的氣息。
「被纏上的,是誰?」
我一驚,才看見擺在正前的八仙椅上端坐著個老太太。
極度干癟,穿著一暗紅裳,皮在臉上像骷髏。
我被嚇了一跳,反倒有點相信有兩下子了。
「是我。」
那老太太不說話,只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臉皮了,那些堆疊麻麻的褶子跟著。
像個標本制作的怪。
我這時才看清,穿著的是壽。
沉默了相當長的時間,就在我被看的發時,才說了第二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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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
這四個字如同導火線點燃了我,兩天里積攢的憤怒和煩躁全部炸開。我直接沖到臉前,眼紅著近乎咆哮——
「你個老東西!我自己作的?憑什麼說我自己作的!誰會自己尋晦氣啊?那他媽不是有病!」
李東驚呆了,接著連忙架住我。
「馮哥,消消氣、消消氣…」
我執拗的看著這個老東西,眼紅得仿佛滴。
「憑什麼?全世界只有我這麼倒霉!」
仍舊安之若素的端坐著。
「為財為利,無法可救。」
我頹唐的一屁坐在地上,如同從天堂到地獄里。接著無論我和李東怎麼問,都不肯再說,到后來干脆閉上眼睛。
「馮哥。」李東不甘心的跟著我出來,「我沒想到…」
「算了。」
我勉強咧開,苦中作樂。「反正我也不會真死。」
李東沉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路給我送到家自己才回去。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他還沒發現。
——莉莉死了。
也對,我都忘了尸💀被張哥理得干干凈凈。希這小子最好一直別知道,唉,就當跟人跑了吧。
14.
我惴惴不安的坐在床上。
無論出幾倍的價錢,中介都不可能一天給我找著合適的房子。所以今晚,我只能在這老破小里再捱一夜。
最后一夜了…
我攥自己的手。
時間漸漸迫近十二點,我哆哆嗦嗦的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在時間跳時不由得閉上眼,迎接和前兩晚一樣的事。
——附。
奇怪,這次沒什麼覺,難不已經習慣了?
我小心翼翼的睜開眼。
風扇、手機、出租屋,一切還是悉的樣子。而手機上的時間,赫然已經蹦到 02 了。
我還在家。
我竟然沒附到別人上!
那一瞬間,巨大的興沖擊著我。我笑著流淚,恨不得全世界跟我一起歡呼。
太好了,太好了!
「叩叩。」
我的興戛然而止。
外面,好像有人輕輕敲門。
我…聽錯了吧。
這三更半夜的,應該不會有人沒事敲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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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后,我忽然莫名其妙的想到——
每晚我附在將死之人上,替他們承擔被人殺害的痛苦。今晚我仍是我自己,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將死在今晚的,是我自己。
15.
敲門聲沒再響了。
但這念頭一出來,我就越想越恐懼。替死的滋味確實不好,可我更怕真死了。
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誰要殺我?張哥嗎?
我黑去廚房里拿了最利的刀,提心吊膽的豎起耳朵繼續等。
「咔咔咔…」
他、他在用鑰匙開鎖。
是張哥,一定是他!
只有他有我家的鑰匙,他找上我了,他今晚殺👤的目標是我。
不、不、不!
生銹的鎖拖延不了幾秒,我無頭蒼蠅似的在自己家轉。他的力氣太大,我拿著刀也害怕。
艸艸艸!
「吱——」
門開了。
我躲進衛生間里,聽見客廳里響起了悉的腳步聲。
「哐哐哐…」
我幾乎無法呼吸,又回憶起來那些瀕死的痛楚,以及那雙充滿惡意的三角眼。
「咚。」
我聽見,他推開了臥室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