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呢？咋沒和你一起回來？」
「媽，公司還有點事，蓉蓉過兩天回來。」
我強忍著眼淚，怕不了打擊，不敢和說小武的事。
老媽拿起旁邊凳子上的線團，示意我坐旁邊。
等我坐下后，絮絮叨叨地說道：「小文啊，老媽年紀大了，就想看著你和小武都家。蓉蓉是個好姑娘，你別可辜負了人家。」
「嗯，不會。」
因為小武的死，我心里堵得慌，敷衍地答著話。
又聊了幾句，老媽突然放下織針，取下老花鏡。
「你別嫌媽啰嗦。之前你一直在外忙，有些話我不敢和你說，怕你在外面擔心。」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最近一直夢到你爸。」
老媽指著不遠的水井臺。
「就是那！他坐那，小武還站他旁邊，渾漉漉的，我怎麼喊都不應腔。」
聽到媽說起小武，我心里一，急忙安。ӳż
「媽，你這是在家里待久了，胡思想呢。要不我安排下，咱們出去旅旅游。」
我媽搖了搖頭：「聽老輩人說，夢到活著的人和死人在一塊不吉利。小武最近也不知道搞什麼，五六天沒著家。打他電話也不接，我這心里堵得慌。你說，小武會不會出事了。他小時候你爸找人給他算命，就說他命里有水災。」
雖然是大中午，可眼看我媽說得有鼻子有眼，我不打了個寒戰。
我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水井，攙扶起老媽往屋里走。
「媽，小武好著呢。我這不是想著要回來和蓉蓉辦婚禮嗎？結婚事多，國外的生意又不能丟，就讓他過去幫我看著。」
老媽氣道：「有這事？你怎麼不提前和我說？」
我道：「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前幾年都是小武在家陪你，辛苦他了。我想著小武還年輕，不能一直困在家里，應該趁年輕出去闖闖。等他闖出來了，我和蓉蓉也能專心在家陪你。」
「好，好，要是你們都回來就好了。」
我媽表激，眼眶中卻帶著淚水，不時還回去看水井的方向，仿佛小武就站在那里一樣……
接下來，我都在家里陪老媽。
直到第三天，蓉蓉帶著布大師一起回來。
老媽一看有個全文的頭老外，連忙拉著我到一邊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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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咱可不興干違法紀的事啊。你看那頭老外，邪著呢。」
我苦笑兩聲，拿出早準備好的說辭。
「媽，那人是外國的堂口先生。你不是說最近老做噩夢嗎？我特意讓蓉蓉請他來給你看看。」
「呀，坐堂的？外國還有堂子？」
我媽一臉震驚。
我道：「有，和咱國一樣，啥都有。外國人也迷信。」
「那他有啥本事？」我媽追問道。
「本事大著呢。」
我對布招了招手，讓蓉蓉用泰語翻譯。
布倒是配合，盯著我媽看了好一會，又神神道道地念著咒，最后說了一串子的話。
我媽是一句沒聽懂，全程云里霧里。
直到布說完，蓉蓉才笑道：「媽，布先生說，你命特好，有佛菩薩保佑。只要你堅持行好，就能活過九十九。」
這話哄得我媽喜笑開，是從兜里出幾百塊錢要塞給布。
我接過錢塞進布的口袋后，給蓉蓉使了個眼。
蓉蓉立刻笑瞇瞇地挽住我媽的胳膊：「媽，布先生來一次不容易。讓阿文帶他給咱看看宅、宅的風水。我先陪你準備飯。」
「好，小文啊，讓他看仔細點，特別是你爸的墳頭。我最近老夢到你爸，別是他宅不干凈。」
「知道了。」
我領著布出了門，等到了外面后，我才對布道：「布大師，我請你來的事，蓉蓉和你說了吧。」
剛還滿泰語的布立刻換上中文，用蹩腳的口音道：「許先生放心。雖然這里是中國，可事給我，絕對沒問題。但是錢……」
布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錢不是問題，但我弟弟絕對不能白死。」
布這才出滿意的笑容：「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我和布了拳，突然問道：「布大師，人死了，真有靈魂嗎？」
布看了一眼我家水井的方向，惻惻地說道：「那就要取決于許先生想要什麼答案了。」
我愕然，很快擺了擺手：「行了，干你的事吧。兩天可以嗎？后天就是我弟弟的頭七。」
「包在我上！」Ўż
布立刻拍著脯保證。
6
我接到小武死訊的時候，是他溺亡的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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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那個導致他落水溺亡的前友——汪菁菁，我也有所了解。
之前小武還在的時候，他沒在電話里和我說汪菁菁的好。
我還記得，我第一眼看到汪菁菁照片的時候，就勸過小武。
「這姑娘你駕馭不住，別太上心。有空多出去遛遛，遇到好的咱立刻換。」
然后小武卻一直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小武頭七那天。
我讓蓉蓉在家陪老媽，單獨帶著布大師到了火葬場，看著小武被送進火化爐，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小盒骨灰。
布大師用泰語念經給小武超度后，親手捧著小武的骨灰裝進早已準備好的紅木壽材里，然后在殯葬隊的護送下，前往早已給小武選好的墳墓下葬。
我給小武選的墳，在我老家地里，位于我爺和我爸宅南面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