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那個重復的我呢？還在這個超市里嗎？
主管在對講機里催促，我來不及多想，換上制服，走向自己的崗位。
這時，一個人從我面前走過。
看到他的臉，我渾冰涼。
正是昨天拽我去生鮮區的那個男人。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過頭來。
「你好？」男人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他的表，似乎是第一次見我。
我不敢回應，低下頭匆匆走開。
突然，有人從背后拍了拍我肩膀。
我被嚇得尖一聲。
「雨菲，是我！」回頭一看，是顧妍。
但一想到一個小時前顧妍要把我吃掉的樣子，我更害怕了，拼命把掙開。
「你怎麼啦？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顧妍啊！」顧妍一臉疑。
我見顧妍沒有傷害我的意思，迷的樣子也不像裝的。
「你真的是顧妍？」我弱弱地問。
「當然了！」
看來顧妍是原來的顧妍！我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把抱住。
「顧妍！見到你太好了！」
「雨菲，你到底怎麼啦？」
我心里猶豫著要不要把遇到的事告訴顧妍。
顧妍又說：「我昨晚和阿誠在他的出租屋，早上阿誠來超市買零食，準備今天在家看電影，結果他一直沒回去，人也聯系不上，我就來找他，沒想到見你，你在這里兼職？」
我點頭說是。
同時心里擔心，顧妍男友阿誠，難道也去了「那個世界」？
這時，我的手機劇烈震起來。
我急忙拿出來。
【堅守崗位。
【堅守崗位。
【堅守崗位。】
與此同時，旁邊整理貨架的兩個導購員，都轉過臉來，好奇地盯著我。
我連忙小聲告訴顧妍，讓到試吃點找我。
6
到了試吃點。
我拿出要做促銷的巧克力威化餅，切小塊，招呼路過的顧客試吃。
不一會兒，顧妍過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顧妍站在我旁邊的貨架，假裝挑選一盒餅干。
我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們大三育課選的是排球還是乒乓球？我要確定你是不是真的顧妍。」
顧妍皺起眉頭，但還是如實回答，「我們都選了游泳啊……」
我松了一口氣，答案通過。
我把從昨天開始遇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顧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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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妍驚愕不已。
「但我不明白，如果這個超市這麼詭異，國家機關早就介了吧？至網上也應該傳播開，或者封鎖這里呀！」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我懷疑，這是一讓人類不敢公然對抗的力量……」
顧妍倒了一口涼氣。
忽然，似乎想起什麼。
「對了，你看這個！」
顧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小票，遞給我看。
「我在超市口領的，有個人在派送獎券。」
我看了一眼。
紙片正面寫著「獎券」，背面是「獎規則」。
顧妍說：「一般超市都是收銀出口搞獎，哪有在口派獎券的？如果有人什麼也沒買，領到了也用不上。
「所以我想，這會不會是一個提示……
「那些不屬于人類的東西在學習人類、模仿人類，像人類一樣遵守規則。
「但異常的地方,或者奇怪的規則，恰恰是給真正人類的提示。
「你看最后一條。」
我把小票藏在手心，繼續瀏覽。
【獎規則
【1.購滿 88 元可參與獎一次。
【2.獎券僅限當天使用，過期無效。
【3.獎品僅限當天領取，過期無效。
【4.解釋權歸本超市所有。
【5.安全出口箭頭反方向收銀臺結賬離開，視為放棄獎資格。】
「看到了嗎？購滿 88 元參加獎，不滿則不參加，這是很簡單的直線邏輯。」顧妍說，「但它們不能理解，為什麼要從一個非常規的出口離開，為什麼要放棄獎。」
「這麼說，安全出口箭頭相反的出口才是回到正常世界的出口？」我問。
「這是我的推測。」顧妍說。
「可是，你是顧客，我是員工，我也能從那邊離開嗎？」我擔憂道。員工出超市，有專有的員工通道。
「你傻呀！你是員工，不可以辭職嗎？」
我猛然醒悟，我真是被昨天以來的怪事嚇得腦子都不清醒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我也可以在這里工作一天，等《兩只老虎》音樂響起，下班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如果作為超市員工，曠工又會有什麼后果？
到底要選哪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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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決定和顧妍一起。
顧妍幫我加速消滅掉最后半份試吃樣品，然后，我打開員工 APP，提了離職申請。
意外的是，不到 30 秒，主管就審批通過了我的離職申請。
但還有最后一步。
我需要到管理，將工卡消磁，領取蓋章的離職證明，才算正式離職。
前往管理，要穿過一條寂靜的走廊。
「你去吧，我就在這里等你。」
顧妍留在走廊口。
我提著一口氣，向管理走去。
7
走進長長的通道。
突然，有個男人的背影出現在通道前。
他靠墻站著，自言自語：
「我是誰？哈哈！
「工作，回家，沒錯。哈哈！
「我有一個妻子，一個兒子。哈哈！
「妻子是人，兒子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很簡單。哈哈！
「不能吃他們，和平共。哈哈！」
我不敢看他，從他邊走過。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轉過來。
「主、主管……」我怯怯地打招呼。
可主管卻不認識我似的，一語不發地著墻邊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