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異鄉人,你是游客。」
在路邊畫畫的一個年輕人這麼對我說。
我了一把汗,「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可大了。」年輕人輕輕吹了一把未干的畫紙,「異鄉人如遠游游子,雖常年不歸,總是鄉人。游客嘛,如過眼云煙,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就像時時晴的天氣一樣。不過偶爾也有幾個游客,會幸運地留下來。」
我注意到他的用詞,「幸運」,這是指什麼?
「來,送你一副畫,多的就不要問啦。再多說幾句,我可能馬上就會被鎮上那幫人拉去投河咯。」
我接過畫,徐徐展開,畫上是一只眼睛,閉的眼睛。
生得宛如下一秒就會睜開。
我手一抖。
再抬頭一看,年輕人已經走出老長一段距離。
我不死心,接著打聽楊帆他家。
最后是一個曉春的孩告訴了我答案。
孩聽我說要去楊家,臉帶遲疑,「楊家那個哥哥不怎麼好相……」
盡管如此,還是給我指明了楊家的位置。
作為回報,我也幫了曉春一個小忙。
曉春想給弟弟寄一封信,但不識字,鎮子上也沒有郵局,拜托我代筆寄走。
正好我上帶著筆記本,我很快把曉春口述的容記下
只是問及地址和收件人的名字,我不由再確認了一遍,「你弟弟就小冬嗎?姓什麼?」
孩搖搖頭。
之后,我按照曉春的指引,果然找到了楊帆的家。
可站在楊帆家的大門前,我想起中午的噩夢,抬起的手最后還是放下了。
臨走前,我朝二樓的窗戶去,紗簾后顯現出影影綽綽的廓。
我轉過,仿佛到一冰冷的視線地黏在我的背上。
10
回到民宿,老板娘坐在門口乘涼,見我回來招呼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老板娘那雙眼睛又黑了一個度,瞅著就像紙扎人上的點漆眼睛,看得我心里直冒涼氣。
一個人迎面走來,目炯炯地掃視著周圍,卻沒留意近,一不小心撞了我一跟頭。
「是你?」
我一看,居然是昨天夜里的人,調侃道:「冒險家又要出去找不老之泉啦?」
在我說完這話,門口的老板娘似乎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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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左右環顧一番,把我拽到角落的桌椅坐下,「小點聲!你不知道鎮上的人都特別排斥說起這個嗎?」
「我盧奇,一名記者,您怎麼稱呼?」
「舒淇,來這里探親的。」
盧奇驚訝:「你是本地人?」
「我男友是這里的。」
盧奇言又止,我讓他有話直說。
「也沒什麼,就是關于本地有些不太好的傳聞。」
「不就是那個不老泉嗎?我倒是聽人說這口泉其實是一條河來著。」
盧奇突然激起來:「河?!什麼河?」
「是不是生生河?!」
不待我反應,他喃喃自語道:「果然,我沒有找錯地方,我來對了!這里就是生生河的所在地!我終于找到了!書里講的居然都是真的……這麼說不老泉的傳說也是真的……」
盧奇發狂般手足舞蹈,還不忘扭頭道:「謝謝你舒小姐!您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示意盧奇解釋一下。
他笑了笑,遞給我一本書。
書的封面印著一行端正的字:不是我姐。
末了還有一個碩大的紅嘆號。
書名下面是一條蜿蜒的河流,怪的是河流并不是常見的,反倒是用了泥土一般的褐。
上面嘆號的一點重重地垂下來,懸在河面之上,仿佛一滴將墜不墜的淚。
頂著盧奇狂熱的目,我匆匆翻閱了一遍這本薄薄的書。
這本勉強說得上是三流恐怖的小說以自傳回憶的敘事方式,講述了主角年的一段詭異經歷。
在書里主角自述從深山中一個古怪的村子逃出,這個村子里有一條河,河會吃人,并且從河中爬出源源不斷的死人,不,是復活的人……
而這條河的名字「生生河」。
「怎麼樣?是不是覺很不可思議?我敢打賭,這本書上寫的至有百分之八十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
「可惜我一直聯系不上這本書的作者,有傳言說作者不是病故就是意外亡,還有人說他是活生生被嚇死的……」
我沒管在一旁碎碎念的盧奇。
我的目落在作者名字一欄: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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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說的結尾,主角的姐姐為了救出主角,兩人一起踏上逃亡的道路。卻不想,在即將走出大山時,姐姐仿佛被什麼詛咒了一般,在主角的眼皮底下從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融化了一灘泥沼……
我抖著翻開了這本書的扉頁,在雪白的紙頁正中央,孤零零地掛著寥寥幾行手寫字跡:
「這本書獻給我消失的姐姐,曉春。
愿在不知名的遠方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10
我按捺著心中噴涌的不安,假裝不經意地問盧奇:「對了,我們來的那趟車上,你見過一個人麼?」
我把大上和我搭話、提起生生河的那個男人長相給盧奇描述了一下。
盧奇撓了撓頭:「我們車上,有這個人嗎?」
我的心霎時一片冰涼。
「那你這幾天在鎮上轉悠,沒有找到關于生生河的一點線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