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這真是邪了門,我快把整個鎮掘地三尺了,鎮里鎮外來來回回地走,別說河了,連一滴水也沒瞧見!」
「鎮子外面也沒有嗎?」
盧奇搖頭,樣子不像在說謊。
問完我想要知道的信息,我找了個借口作別盧奇。
暮降臨,我匆匆趕去曉春的家。
一路上,我的心中涌出了太多的疑問。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稻草,我迫切地需要一個人為我解決目前所有的謎題。
曉春在家里忙農活,見到我來,驚訝中不掩欣喜。
我一把抓住曉春瘦弱的肩膀,慌忙問道:「曉春,你知道生生河是怎麼回事嗎?」
但曉春卻像是比我更慌張,眼神閃爍,了,反問道:「……你、你能看見那條河?」
11
我心里一震,還沒等我繼續問下去,卻聽后突然傳來一把糲的聲:「臭丫頭你站在那干嘛?」
農婦打扮的中年人掃視了我幾眼,似笑非笑道:「稀客呀,你也是來打聽圣河的?」
我心念急轉,裝傻道:「什麼河?曉春你不厚道呀,我來請你作導游,你連一條河也不肯帶我過去看看嗎?」
曉春勉強笑笑:「姐姐,我媽說笑呢,你別當真。」
我朝人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姐,我想請你家孩子帶我們在鎮上逛幾天,錢什麼的都好說,我們……」
不等我說完,人揮揮手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別了,你們游客的錢,我們可賺不起。」
「砰」一聲,大門抵著我的鼻尖關上了。
我無奈嘆了口氣,知道往后再想找曉春難了。
走過一段距離,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牌匾,上書「涌思鄉」三個字。
我仰頭,凝視著「涌」字左邊仿佛被浸染了的三點。
這讓我回想起我在大上看到的旅游宣傳單,在那上面有著一個仿佛也是用勾勒出的大大笑臉圖案。
夜漸深,我回到民宿正準備睡下,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一張車票。
離開的日子就快了。
但愿后天我和楊帆能平平安安地離開這里。
楊帆近日上發生的變化令我到濃重的不安。
也許一定程度上也歸咎于那個古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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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里,楊帆就像那本小說中的主角姐姐一樣,從一個大活人生生化作了一灘泥沼……
泥人……
這到底是怎樣一種生?
也許是白天太過疲累,今晚我沒有再做噩夢,只有昨晚那個不斷重復的聲依舊沒有放過我。
而這一次,空靈的聲線中飽含了無盡的警告之意。
說:「小心……小心……楊……f……帆……」
「快逃……不要相信……信……」
12
抵達不眠鎮的第三天,我又從噩夢里醒來。
好在昨夜的噩夢中并沒有出現與生生河有關的怪事,我得以神清氣爽地走下嘎吱作響的老舊樓梯。
老板娘窩在前臺后面住了我:「小姑娘,有你的東西!」
薄薄的信封里倒出一張便簽,上面寫著:「下午兩點,生生河畔相見。」
落款是楊帆。
我馬上給楊帆打了個電話。
不為什麼,就為了這歪歪扭扭的字跡,一看就不是楊帆寫出來的。
電話沒有接通。
返回通話頁面,卻發現凌晨時有無數個同一陌生號碼打來的未接來電。
是看來電的數量就讓我覺得抑之極。
打電話的人是誰?怎麼會在凌晨給我打了這麼多電話?
正好在此時老板娘又給我遞來一本書,「喏,盧記者留下來給你的。」
我著老板娘怔住:「你怎麼知道他是記者?」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看著我嗤笑道:「就他們那種人,我見得可不。」
我一時不知道老板娘指的是對生生河別有所圖的人,還是指對此地掩藏的所有一概抱有狂熱探索的人。
我掏出盧奇昨天塞給我的名片,上面的號碼赫然是凌晨打給我的號碼。
我回撥過去。
「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
老板娘依舊倚著柜臺,面帶微笑地看著我,似乎對發生的一切都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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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甚至沒法鼓起勇氣,大膽朝著這個面含春意、眼神卻冰冷如刀的人問上一句:「盧奇還活著嗎?」
下午兩點,我準時趕到生生河畔。
潺潺水流聲如抒發著自己的思念一般,我還未走到近,浪花拍打聲不絕于耳,仿佛人化的歡呼和鼓掌。
我惴惴不安地等在河畔,謹慎地和生生河保持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我沒有等多久,遠有人影穿梭在林中,匆匆朝我趕來。
我張地調整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刀,在來人沖出林子的一瞬間握了刀柄。
「舒淇!」
來人長著楊帆的臉,用著楊帆的聲音。
可是我卻無法確認,站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是否真的是楊帆?
他平整的皮下是否蠕著那些作嘔的泥?
他生機的里是否潛伏著不為人知的怪?
他漂亮干凈的臉蛋是否隨時都會像高溫炙烤的蠟一般融化一灘難以辨認的泥沼?
再從那咕嚕咕嚕如沸騰般冒著氣泡的泥沼中央,傳出楊帆的聲音?
所以我冷聲問道:「你是誰?」
13
楊帆氣吁吁地說:「舒淇,我知道你現在在害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