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我們快安全了,你看到背后那座橋了嗎?有那座橋在,我們什麼也不用怕。」
「現在我們離出口只有一步,我們先出去再說……出去了,我會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你……」
楊帆一指我后那座石橋:「只要從那里出去,我們就能徹底擺這一切!」
楊帆眼睛中流出狂熱無比的希冀,仿佛為了這一刻,他早已等待了數百年之久。
我將信將疑點頭,正要跟著他往橋的方向移。
后卻突然傳來一道瘆人的水聲和凄厲的破空聲。
「小心!」
比我反應更快的是迎面朝我撲來的楊帆。
眼看著他直直撲過來,我瞳孔一,不由自主地往旁邊躲開。
眨眼過去,我狼狽跌坐在一旁,楊帆卻越過我,不慎「撲通」一聲掉下了河。
「舒淇!快走!逃啊!」
我臉一白,馬上撲到河邊手就要把楊帆往岸上拉。
不想一大力從后拽著我的肩膀,一把把我甩了出去。
我在地上滾了幾圈,再抬頭一看,一個長得和楊帆一模一樣的人擋在我前面。
他角掛著詭異的微笑,目更是幽黑深沉,像是地獄里放出來擇人而噬的惡鬼。
我不打了個寒,眼睜睜看著這個長得和楊帆一模一樣的人對我譏諷一笑:「你不配走進這條河。」
隨后,竟是頭也不回地倒退幾步,以仰躺或者說仿佛要擁抱什麼的姿態大張著雙臂,向后筆直地墜河中。
「撲通——」
一個巨大的浪花濺起,在空中劃開無數道鋒利的流痕。
「哥哥,我們終于要合為一了,我等這天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我怔怔走到河畔,河水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在我腳邊拍打出一朵朵雪白的花,仿佛一份無聲而人的邀約:來吧,加我們吧,走進這條河,為我們,你會獲得萬千凡人力圖所不能及之。
而在生生河的中央,我的噩夢再次復蘇。
水面不復清澈澄然,無數淤泥從河底深襲卷著涌上,一濃重的泥腥、氣幾乎覆蓋了方圓百里,攝人的涼意撲面而來,仿佛深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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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楊帆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就這樣,像一滴水融海洋,消失在水中。
他的趨于破碎、裂,最終化為揚揚灑灑的污泥和塵土,緩緩沉河底。
水面上再不見二人的蹤影。
只有從我眼角流下一滴滴的淚,在污濁的水面上泛起不甘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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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路過前不久遇到的那位老,依舊坐在門口旱煙,煙霧繚繞,仿佛終年如一日地坐在這里,只是為了制造一場翻騰的云霧。
路過民宿旅館的老板娘,依舊坐在樹下的搖椅上,隨著收音機的聲音,里咿呀咿呀哼著古怪的曲子,仿佛一位臺上名角兒,終生生活在自己為自己營造的舞臺,甭管那臺下看客來來去去。
路過擰著曉春耳朵的婦人,曉春小心翼翼地朝我投來關切的目。
也許是旅程的最后一天,周圍的游客格外興高采烈,大街上喧囂不斷,目之所及盡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為原本凄清詭譎的小鎮短暫地蒙上了一層溫暖的彩。
遠約傳來熱的呼喊聲:
「不眠鎮歡迎您的到來!
我們在涌思鄉等待著您!」
更遠,生生河拍打著并不平靜的水面,「嘩嘩」的水聲響起,仿佛與此的喧鬧遙遙呼應。
「你是不是還想要一把竹笛?」ӱz
「對啊,上次那把不知道被我丟到哪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我重新再做一把就是。」
我猛然回頭,循著聲音去,一襲白的子與我偶然撞上視線,卻目茫然。ӯʐ
可我不會認錯!的聲音和出現在我夢中的那把聲幾乎一模一樣!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包里出那竹笛,在日的照耀下,這次我終于看清了,這上面不僅有燒灼的焦痕,還有星星點點、極難發現的陳年跡。
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嘆息,夢中那個飄渺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到這里來吧,河神廟,在這里有你最后能抓住的一切。」
我再次向那個穿著白的年輕子,正親地挽著邊人,笑意盈盈地聽著對方在說些什麼,實在不像是正在和我對話的人。
15
河神廟幾乎算是不眠鎮最著名的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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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花多力氣就找到了這里。
我推開木門,嘎吱一聲響起,在腐朽陳舊的昏暗環境里顯得尤為刺耳。
在有人聽到靜過來之前,我按照神子的指示,沿著墻邊一路溜達,最后在一堵破敗的爬滿青苔的墻上叩開了一扇的門。
「帶燈了吧?」
我點亮手電筒。
漆黑的甬道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筆直地延下去。
手電筒的束僅僅照亮了我腳下的一小片范圍。
甬道窄而高,我握了防用的刀,緩緩走進去。
神子提示道:「看墻上。」
手電筒照亮了崎嶇的墻面,我皺眉著眼前的一切,一副連綿的畫卷隨著我的目徐徐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