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就這麼干了一段時間,賺的錢不比那些去鎮上打工的人。但呂錦程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人,他的骨子里,永遠流淌著冒險的。
呂錦程視線落在遠偌大的天制業,又移到了保安室里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保安。
那保安他認識,是村里難得的、愿意主親近劉有才的人,孫步平。
聽說十年前被機卷掉了三手指,之后死皮賴臉求著老板,才能繼續留在廠里做了保安。
看著那蔫頭耷腦的孫步平,呂錦程的心里,突然有了個計劃。
天制業規模龐大,且生產所用的原材料以及生產技都和一般工廠不同,所以天制業的生產廢料,純度遠超周邊其他工廠,價值也更高。
但天制業從不對外售賣生產廢料,他們有一條固定的銷路。廠里每天的生產廢料都是放進庫房,等到了年底統一清算。
呂錦程買通了工廠保安,兩人商議著將庫房里的廢料用沙土替換出來,由呂錦程給徐對外銷售,利益五五分。
他們就這樣天換日折騰了一個月,愣是將庫房里一大半的生產廢料全都賣了出去。
就在呂錦程以為事可以永遠這樣順利下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4.曹天
曹天這輩子最寶貝的東西有兩件。
第一件,就是他耗費心創立的天制業廠。
曹天的爺爺是一個打魚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忙碌了大半輩子,為曹天他爸攢下了建房娶媳婦的本錢。
曹天他爸照例,也只可能學會打魚的手藝,他本應該延續著曹天爺爺的生命軌跡,攢錢建房子,順帶將打魚這門手藝傳給曹天。
但曹天他爸不小心沾上了「麻將」,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不僅沒能給曹天攢下建房娶媳婦的錢,還順帶把自己的房子和漁船都給賠上了。
曹天爺爺被氣得癱倒在漁船上,人事不省。曹天他媽誓死捍衛自己的漁船,在和債主爭斗的過程中,被對方失手推下水庫,一命嗚呼。
爺爺彌留之際,將兜里僅有的十塊錢塞到曹天手上,開口說道:「娃呀……你爹對不起你,離開這個鬼地方,活出個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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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點點頭,淚眼婆娑:「爺爺,怎麼樣才算活出個人樣?」
「別像你爸就行。」
就這樣,年僅二十歲的曹天帶著十塊錢和一張機票,背井離鄉,去到新加坡的一家機械廠打工。
初來乍到,曹天人生地不,又語言不通,靠著老鄉介紹才在機械廠拿到一份搬運工的工作。
這間機械加工廠是一個德國老板出資創辦的,在新加坡當地頗威,全廠上下一共兩百多名工人,三分之一是德國人,三分之一是新加坡本地人,剩下的基本都是國外打工者。
工廠相當于小社會,有著一條大家心照不宣的等級鏈,像是曹天這樣的外來打工者,又沒啥技本事,只配待在等級鏈最下層。
干著最繁重的工作,拿著最低廉的薪水。偶爾還得遭當地人和德國人的歧視,以及一些不是那麼善意的玩笑。
遇到這種時候,大多數國人都會選擇忍氣吞聲。他們出國打工,只是想著在國外掙上一筆錢,然后帶上這筆錢回家蓋房娶老婆生兒子。
這似乎是一個比較完整的生命過程,至于兒子之后要做些什麼,他們不知,也沒時間去細想。
但曹天和這些人不同,從踏進工廠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要留在這里,干出一番事業。
曹天不想像他爺爺一樣,捕魚,攢錢,給自己兒子建房子娶媳婦,然后兒子再繼續這個毫無意義的生命回。
靠著勤學肯問以及不要求漲工資,曹天愣是花了兩年的時間從一個搬運工人做到了作工學徒。
又虛心學習了三年,曹天就算是這家廠里經驗富的老技工。工廠上下所有的機械,他都通。
就在所有人以為曹天打算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曹天主辭職,帶著這些年的積蓄回國創業。老板再三挽留,甚至開出了高出原先三倍的工資,但曹天愣是不松口。
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漂泊在外的都是游子。只有回歸國土,才真正算是有了。
回國之后,曹天用所有的積蓄買了兩臺二手機,又在雙水村水庫旁選了一塊地建廠。
選在這里建廠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便宜,另一個則是這里挨著母親和爺爺的墳頭,曹天過窗戶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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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制造業水平整較低,曹天先是選了一批踏實肯干的工人,親自教授他們如何作這些大型機床。
等到工廠運作逐漸穩定下來,曹天又引那家新加坡大型機械廠的資本經營模式:績效考核,能者多勞,以及末位淘汰。
十幾年間,天制業不斷壯大,漸漸發展十里八鄉最龐大的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