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見的發小,給我寄來一封信,求我見一面。我匆匆趕回老家。卻只見到了他的尸💀。他的父親說,他三歲就死了。那麼當年和我玩的人是誰?如今給我寄信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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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念暉,大學畢業兩年了,現在在一家報社做記者。
我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死了,借著「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取名為念暉,意味念母親生育之恩。
父親在我出生的第四年又娶了一門親,他在鎮子上的中學教書。
小時候,我被寄養在老家,跟著爺爺一起生活。
拿現在的話說,我是一名留守兒。
我的出生地畝封鎮,聽爺爺說,我們家祖上是在同年間遷徙到這里的。
原先清末的時候太平天國的余黨在這里被全部殲滅,清兵連帶著當地人也一起殺死了,后來發尸瘟疫病,縣城里的人全死完了。
聽老人說起,剛遷徙過來的時候,還能看著完好的房子,里面床鋪上的帳子被褥整整齊齊,可是就是不得,一就全部化為灰燼了。
我們老家,流傳著很多詭異的故事。
像是什麼有一家人水井口隙長得蒿草會在夜里變人的頭發;鎮子林場的一口里總能聽見一個凄厲的人自言自語的聲音,還有就是云風村有一戶人家門口出現過一只上帶火的公,后來整個一家全部上吊死了……
故事是人口口相傳的,我們質疑著又懷著獵奇的心思聽著,然后又講給另外一個人。
前幾天,我還在報社趕稿,收到了一封快遞信,是我兒時最好的一個小伙伴兒寫給我的,字歪歪扭扭,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的筆跡。
我特別清楚這筆跡,他小時候沒有念過書,還是我一筆一劃教他寫字,教他查字典。
后來十歲那年,被父親接回城里念書,我還把自己破爛不堪的新華字典送給他。
念暉:我有重要的事,求你回來見我。春。
信里只有這一小段話。
我兒時的玩伴兒春兒,他有一個瞎子爺爺,每到晚上總是會扯著豪天大嗓子喊著:兒,回家來!兒,回家來!家里避風沒雨,安寧喲!
春兒瞎子爺爺是個半仙兒,半仙兒是對搞怪行當之人的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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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里,小孩高燒不退又或者家里人霉運連連,總是喜歡找半仙兒給瞧瞧。
春兒爹是個跛,年輕沒有娶到媳婦,后來托人才家。
說白了,其實就是春兒娘是被買回來的。
買回來的媳婦兒,有的能在夫家過上一輩子,有的過著幾年就溜走了。
我們都沒有見過春兒娘,我聽說春娘在春兒三歲的時候跑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我心里很疑:已經和春兒快有二十年沒有聯系了,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單位跟地址的。看著春兒給我寄的這封信,有些慌神兒。
「念暉哥,你怎麼了?心思飛走了?」旁邊的東健拍了拍我的肩膀。
「哦,一個二十年沒見的朋友給我寄了封信,覺得有些奇怪。」我把事跟東健說了。
他聽完后哈哈大笑:「念暉哥,你寫的稿子三天兩頭見報,署名用的就是何念暉三個字,打聽起來不難!」
聽東健這麼一說,我覺得好像是那麼回事兒。我把信往旁邊一擱,繼續趕稿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接到春兒的信,還是讓我有些心緒起伏,不能平靜。
我腦海里一直浮現著春兒的樣子以及我和這位發小兒時在一起玩耍的日子。
春兒沒有媽,也沒有,估計是沒有人打理的緣故,春兒看上去總是臟臟兮兮的。一件水藍的褂子一直穿著,初春的時候穿著,等到了春末的時候還是這一件褂子。
他的臉灰灰的,像是沒有洗干凈一樣,松松的眼皮蓋在眼睛上,讓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他脖子上戴著一個鈴鐺,從小時候就戴著。
因為他的瞎子爺爺看不見,為了怕他不見了,給他戴上了這個隨時隨地只要輕輕一就會發出聲響的鈴鐺。
春兒家門口長著一棵碩大的拐棗樹。
小孩子沒什麼吃的,一到拐棗的季節就喜歡跑到他家,拿著子搗樹上的拐棗。
年里,我經常跟著一群小孩跑去春兒家門口,拿著子跟他們一起搗拐棗。
但是我只幫忙搗,卻從來不吃這種東西。
拐棗不像是一般的果實,它實在長得太過奇怪了。
細細的狀條虬髯在一起,紫黑的,有點像纏繞在一起的手指。
那棵樹實在是太高了,我們要拿著繩子將兩個竹竿綁在一起才能夠得著樹上的拐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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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們從地上撿起搗掉的拐棗,放到里使勁地咀嚼著,紫黑的拐棗被嚼得稀爛。春兒家的拐棗多兒,被嚼碎以后會溢出紫紅的。
那些吃拐棗的小孩滿都是拐棗兒,紫紅染得滿都是。
我一直覺得那跟一般的拐棗兒有些不一樣,一般的拐棗都是深褐的水,可是春兒家的拐棗兒像是見了空氣的鮮,濃烈的紫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