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窗臺上摔了下來，上被磕出。
瞎子鼻子了，從后的布袋里抓了一把香灰糊在上流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見的我上傷的，又不知道他是怎麼準確無誤地把香灰糊上去的。
鮮遇到香灰，立馬變黑，結痂塊。
「等你上的傷口長好了，再來找春兒。記住了，上要是還流的話，千萬不要來。」
瞎子說話的時候臉對著我，著他沒有眼神的一張臉，我不由地有些害怕。
回家之后，隔了三四天，我上的那塊結痂掉了，里面的傷口也已經長好了。我心里還在想著春兒的事兒，他是我在村上唯一的朋友。
早上的時候跟我說，我爸打電話說是過幾天要把我接回城里上小學。
我心失落極了，從小到大，我和父親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見面，本來就不親近。
再加他新娶的老婆也不合我意，我更加排斥回城里了。
雖然城里條件好，可是我更喜歡在鄉下無拘無束的日子。
桌子上還放著那本破字典，我盯著字典看著。不知是不是我眼睛看得有些花了，屋子里沒有風，那字典卻一頁一頁翻著，發出簌簌的響聲。
字典翻頁停的那一頁里，夾著我娘的一張照片。
我沒有見過我娘，我羨慕那些下學有娘來接的孩子。
「念暉你能教我寫字嗎？」
我人一驚，屋子里空落落的，可是我分明聽見了春兒的聲音。
春兒跟我一樣，也是沒有娘的孩子。
村子上的人都知道他娘是被買回來，后來跑了。
他跟著瞎子爺爺一起生活，可是我卻比他好多了，我爺爺都很寵著我，他卻經常被關在瞎子爺爺的黑漆木柜里。
我夾著字典跑出去，跑到了春兒的家門口。
時節到了，樹上的拐棗都沒了，只剩下虬髯的樹枝。
地上還有些腐爛的拐棗，流淌出紫褐的水兒。
我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頭，使勁兒地砸向門閂上的銅鎖。
以前我們家的鎖落在屋子里了，我爺爺就是這麼干的。
我鐵了心地想見到春兒，于是乎發了瘋似的拼了命地砸。
鎖被我砸掉了，我推門進去。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春兒家里。屋子里很暗，窗戶上都著不的黃表紙，的，霉味氣息特別重，霉味氣里面還有淡淡的腐蝕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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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沒什麼件兒，堂屋里就是一個案臺，上面供著香，案臺上還擺著一個像，像個門神一樣，猙獰著面目。還有幾幅供奉死人的像，屋子太暗，我也沒有看清楚。
我走到瞎子的房間，里面一腐爛的霉味，讓人特別不舒服。大柜還立放在那里，我把頭在柜子外面，輕聲地問：「春兒，我是念暉，你在里面嗎？」
漸漸地，我聽到了鈴鐺聲，很是微弱。
不知道為什麼，瞎子房里氣很重，大晴天里一冰涼的氣息寒氣人。我雙手拉在柜子的銅把手上，使勁兒一拉，柜子被打開了。
一腐爛味兒沖我的鼻腔，我難得要死，轉頭跑到外面大吐起來。
我五臟翻江倒海，肝腸寸斷，和著連膽兒都吐出來了。
「你還好吧，謝謝你，念暉。」春兒給我舀來一碗水。
我漱了漱口，才慢慢平復回神。我在樹底下看著春兒，他臉不是很好，深重的青灰，上涂滿了香灰，是比以前更濃厚的香灰。
「我快要回城里了，以后住在城里。」
春兒眨著眼睛看著我，臉上沒有表。
我晃了晃手里的破字典，笑著跟他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放假我回爺爺家還會來找你玩的。」
春兒角了，有了微微的笑意。
那天下午，我和春兒又去了河灘橋底下。
一來那里涼，二來那里沒有人叨擾。
我教春兒筆畫，教他拼音，還教他查字典。
他很聰明，我講一遍他都能記住。
他按照我教他寫的「古春」三個字，拿著手指一遍遍地在地上比劃著。
「春兒，我要回城了，你以后拿著我教你的方法，拿著這個字典認字吧！」
春兒聽我說完，抬起頭來看我。雖然他臉上沒有表，可是我著他的眼神看出他有些難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取下脖子上的鈴鐺，掛在我的脖子上。
「我戴著的，送給你。」
春兒的鈴鐺掛在我的脖子上，跟著我的擺不停地響著。
那天，我們在橋玩到很晚才回去，春兒把我送到家門口，然后他自己拿著我送給他的字典回去了。
我爸原本打算周末來接我回城的，可是我卻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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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低燒，頭悶悶的，無打采，沒有食。
爺爺天天帶著我去鄉衛生院打吊水，可是就不見好。
第四天的晚上，請來了春兒的爺爺，那個瞎子半仙兒來給我瞧瞧。
瞎子半仙讓我準備了一碗米，他端著那碗米到我房間。
半仙做法的時候是不能讓外人瞧見的，房間里只留下我和春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