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麼?…… 那些課程我會自己補回來的……」任嘉嘉放下手中的雜志,從床鋪上爬下來,怯怯地站在床邊。
「不是關于曠課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我…… 我…… 我怎麼了?」任嘉嘉眼睛里閃過一不安,似乎在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平靜。
「你和熊笑笑、李玉和米惠是不是有什麼矛盾?或者…… 誤會?」郝老師小心地問。
「呃?!」任嘉嘉的眼神閃爍不定,心想到底是誰多事到老師那里告狀了呢?并不喜歡惹是生非。
「沒有沒有,」任嘉嘉的語氣明顯焦急起來,似乎在努力掩飾著什麼:「們都很好…… 對我也不錯,只是我自己不太合群,很跟們說話罷了……」
任嘉嘉的話讓郝老師皺起了眉頭,事好似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任嘉嘉見郝老師皺起眉頭,又急忙補充道:「們從來沒有欺負過我,您別聽其他同學說!」
郝老師看了看,又看了看床鋪上的雜志,說道:「你用雜志當褥子?」
「哦……」任嘉嘉結結道:「我…… 我不是沒有褥子可鋪,我家里有的…… 熊笑笑特別樂于助人,還曾把的褥子送給我,不過我拒絕了…… 我只是習慣了鋪雜志……」
10.陷沉默的任嘉嘉
郝老師走到的床鋪邊,任嘉嘉抖著退到臺的門前,似乎很害怕別人接近。
郝老師看著那如驚的小鹿般的神,心底泛出陣陣同,這個孩子,一定吃過很多苦,過很多傷害吧?
他輕輕拿過幾本雜志,翻了翻。
「都是舊雜志……」任嘉嘉忐忑地說,了手想奪過雜志,又了回去,就像那些看著自己的寶貝玩被大人搶走的孩子,既焦急,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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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是《男生生》?」
「哦……」
「為什麼?」
「哦……」
郝老師看閃爍其詞,心想,都讀大學了,也算半個大人了,不如開誠布公一些比較好:「你知道嗎?前兩天熊笑笑們向我提出了調整宿舍的申請……」
任嘉嘉低下頭,火柴般的手指叉在一起,語氣一下子變得落寞無比:「是嗎……」
「們怕你……」有那麼一刻,郝老師幾乎不忍心繼續說下去了,但是既然開了頭,還是咬咬牙繼續說道:「們覺得你和們不一樣……」
「我知道……」有水珠滴到打著補丁的布鞋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我是和們不一樣…… 我…… 我說了…… 我不合群的……」
「不是格…… 是……」
任嘉嘉聞言忍不住又后退一步,郝老師覺得自己剛才的表述似乎有歧義,他看著發育不全、如兒般的,尷尬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們覺得你是…… 當然,老師并不相信們的話,因為們的話很荒唐,老師覺得其中一定有誤會……」
任嘉嘉依舊低著頭,著角。
郝老師咬咬,說道:「們覺得你是紙人……」
任嘉嘉聞言,如電擊一般抬起頭,眼睛里充滿了不安、驚慌、無助,仿佛被揭穿謊言的孩子,卻又戴著莫名的興的幸福,抖著,喃喃地嘀咕了句什麼,又重新低下頭。
郝老師急忙說道:「老師剛才就說了,我并不相信們,這其中一定有誤會!老師希能夠解開這個誤會,讓你們冰釋前嫌…… 畢竟以后還要做四年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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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嘉嘉沒有說話。
郝老師又說:「還有…… 老師前幾天找不到你,很著急,所以看了你的檔案…… 你的績很好!」
任嘉嘉還是沒有說話。
「不過…… 你長大的福利院的電話,是個空號…… 小學、初中、高中的學校,也都否認有你的存在…… 你能告訴老師這是為什麼嗎?」
任嘉嘉繼續保持著沉默。
「老師沒有惡意,也不是故意要調查你。老師只是關心你,希你能像別的同學一樣無憂無慮,度過快樂的大學時。」
「……」
「……」
此后,無論郝老師再說什麼,任嘉嘉都是一言不發,安靜地低著頭,一不。就仿佛真的是沒有生命的紙人。是那種只會在葬禮上出現,象征著死亡的紙人。
郝老師嘆口氣,又抬頭看了看床鋪上雜志,輕聲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信得過老師的話,老師隨時歡迎你來找我。無論你有什麼問題,有什麼難、苦衷,老師都會理解你,幫助你。」
他說完,慢慢走出宿舍。走到門口時,他轉過頭,愕然看到任嘉嘉抬起頭,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讓郝老師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上泛起一層皮疙瘩。
他曾記得父親出殯時陪葬的紙人,臉上也是那樣的微笑。
難道…… 世界上真的有這麼詭異的事嗎?
11.悲傷紙人
周六的圖書館,一向都很冷清。
劉老師隨手把一封落款是《男生生》雜志社的信放到一邊,并沒有打開。自從幾個月前決定不再寫校園小說后,每個月都會收到他們的約稿函。以前跟聯絡的編輯說,讀者都十分喜歡寫的小說,希繼續寫下去,否則沒辦法向讀者代。后來有些不耐煩了,干脆回信說:「告訴讀者我死了。反正只是筆名,沒人知道我是誰!」自此以后,雜志社果然不再發信給了,估計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