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在和小姨夫舉辦完銀婚慶典那天,就徹底消失了。
無影無蹤,人間蒸發。
我媽要報警,姨夫擺手,「過幾天就回來了唄。」
我覺得蹊蹺決定去養豬場找小姨,可卻到了殺豬的姨父。
他下微揚,神詭異:「小路,你怎麼又不打招呼就來了?」
我慌不擇路想要逃跑,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只人手!
1
小姨消失那天,剛剛和小姨夫舉辦完銀婚慶典。
我們這兒婚宴、百日宴和周歲宴常見,金婚銀婚新鮮,頂多是兒們討父母歡心聚個餐。
他倆無兒無又低調了一輩子,都懷疑他倆吃錯藥了。
我媽拿著燙金請柬撇:「小武這是養豬養明白了?!」
我在酒店大門見到他們,也吃了一驚——
小姨一改平日青灰藍,深紅連和米黃風。
化了淡妝,做了發型,至年輕了十歲。
小姨夫更是神采奕奕,藏青西裝,頭發一不茍,臉也干干凈凈。
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彎著,高的鼻子,飽滿的,儼然韓劇帥大叔的范兒。
若說有瑕疵,唯一一點就是左眉上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胎記,但是瑕不掩瑜,不影響他的帥氣。
我媽說,小姨嫁給他就是圖他長得好,看來是真的。
在我前面的客人嘖嘖議論,小武四十多還這麼帥,昭君真是拱了顆好白菜。
我媽還嘀咕,都 25 年了啊。
說,楚長武——我小姨夫年輕時是出了名的好人。
但他命不好,生在農村,父親生病欠債撒手人寰,寡母帶大他和姐姐。
初中畢業他背井離鄉去學殺豬,回鄉后殺豬為生。
他長得帥,吸引孩,但沒有人愿意把兒嫁給一貧如洗的「殺豬的」。
唯獨我小姨方昭君例外。
方昭君是最小的兒,盡寵,格縱。
大腦門,塌鼻子,又大,一把稀疏干枯的黃頭發在后腦勺,小時候都喊「丑妹」。
丑妹偏偏喜歡高大帥氣的男孩,被拒絕無數次,也不放棄。
23 歲還沒定親,家里人都急眼了,非要慢慢挑。
后來撞見了楚長武,驚為天人,非他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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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姑娘嫁到農村,備寵的小兒嫁給殺豬的窮蛋,當時很轟。
姥姥出錢辦了婚事,還給錢蓋了新房,這就是 25 年前方昭君和楚長武的故事。
司儀把他們的浪漫講了一遍,掌聲雷,有人在眼淚。
小姨夫地說:「昭君,謝謝你,我這一輩子,有你就夠了。我們一起走到金婚、鉆石婚!」
小姨的眼黏在他上,炙熱的眼神能把他融化了。
散場后,我送他們回去。
小姨坐在副駕,看上去很疲憊;喝醉的小姨夫躺在后排,大睡特睡。
小時候我爸媽很忙,小姨經常帶我;
沒孩子,對我很親,像母又像姐妹,尤其是在我工作之前,隔幾個月都會一起吃飯聊天,毫無隔閡。
問我談了沒,我說工作力大,沒心思,以后再說吧。
「多談兩個才知道什麼樣的適合自己,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小姨,沒想到你新啊。」
我想,小姨自己腦,卻勸我清醒。沒有說服力啊。
「不要只看外表,人品最重要。別著急結婚,看清不容易,出真面目要很多年。知道吧?」
這話時看了一眼小姨夫。
大概是我多心了。
大路上有個丁字路口右拐,直走就到了楚家莊,途中經過一個岔路口,我看到養豬場。
養豬場修了個大院子,四周都是田野,孤零零的。
離村一兩里,太近村里人嫌臭,太遠不方便;靠近馬路,通方便,南邊有條河,很便利。
這是小姨夫跟我爸媽借錢建養豬場時說的。
到了家,小姨去隔壁喊來鄰居幫忙,七手八腳地把爛醉如泥的小姨夫弄進去。
「開車慢點啊。」小姨沖我揮手。
我以為那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告別。
怎麼也沒想到,從那天開始,小姨消失了。
無影無蹤,人間蒸發。
2
小姨消失三天后我們才發現。
姥姥八十大壽,家里人歡聚一堂,但左等右等小姨不見人蹤影,電話也不接。
我媽讓我去看看怎麼回事,我開車到了他家,大門閉。
不可能忘了姥姥的生日,這是去哪兒了?
隔壁大叔經過,我忙問:「您知道我小姨他們去哪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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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上午見過他們嗎?」
「沒……你去養豬場看看,是不是在那?」
養豬場,老遠就能看到鐵門敞開。
正對大門兩間普通瓦房,左右都是豬棚,紅頂子,磚砌的圍欄半人高,上面又用木頭攔住。
豬頭在圍欄上方爭先恐后地趴在木頭上,吱吱,像是要跳出來。
周圍非常安靜,只有豬在鬼。
遠離村莊,全是牲畜——想到這,我汗倒豎,頭皮發麻。
「小姨!姨夫!」
沒有回應。
只有豬。
進了屋,很,床沒整理,一張矮桌上堆滿了盤碗,煙灰缸,打火機……沒人。
我打無意中看到床頭上有本書,我走過去看了看書名:竟然是張玲的《傾城之》。
小姨夫竟然看這種書?
「小路,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