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像生怕被拒絕。
不等阿娘反應,阿弟迫不及待背起禱詞來。
9
他還真是反著背的。
阿弟的禱詞學得比我好多了。
哪怕是反著背,也練得一字不錯。
他殷切地背誦,間或還比畫兩下作。
那些作全是阿娘平日里教我的。
沒承想,他竟連這個都學了去。
阿弟的聲音響亮又清脆。
他背得越來越練,那些佶屈聱牙的古老語言,仿佛是他的母語一般。
他越背越自信,越背越興。
他期待地看著阿爹和阿娘,仿佛一只等待討賞的小狗。
然而,他盼到的,只是一記響亮的耳。
「啪——」
阿弟瘦小的臉,直接被打腫了。
這記耳來得太突然,以至于阿弟似乎咬到了舌頭。
從他里流出來。
他愣怔在原地。
沒愣多久,阿爹扇一般的手掌劈天蓋打在他腦袋上。
「誰讓你學的?
「你一個沒用的男人,居然恬不知恥學你姐,是不是顯擺你能耐?
「我讓你能!讓你能!」
阿弟被打得抱住腦袋。
他神發蒙。
抱住腦袋的作,是被打得多了,下意識做出來的。
他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阿爹卻不打算放過他,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阿弟倒在地上,出的肚皮,阿爹照著他的肚子,狠狠踢上去。
阿娘沒有一點兒阻止的意思。
從柜子里拿出了帶刺的荊棘條,遞給阿爹道:「踢什麼踢?拿去。」
阿爹接過荊棘條,抹了一把汗,揚起藤條就往阿弟上招呼。
那荊棘條上的刺又尖又,只比刺猬的刺短一些。
荊棘條在阿弟上,阿弟疼得嗷嗷喚。
刺扎進里,又被無地出來。
不消片刻,阿弟便🩸模糊。
阿娘見狀,指著阿弟,示意我道:「看到沒?你要是變了跟你阿弟一樣的廢,就會吃同樣的饃,挨同樣的打,你仔細看清楚你阿弟今天挨的打,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不好好學哭山。」
阿弟癱在地上,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
為了達到震懾我的目的,阿爹下手毫不留,只將他往死里。
我不知哪兒冒出勇氣,撲到阿弟上,抱著他喊:「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阿爹手里的荊棘條,沒來得及收住,朝我狠狠甩上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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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過這種疼,當即慘一聲,眼淚自流下來。
我只是挨了一藤條,手上就出現了長長的紅痕。
還冒著。
挨了無數打的阿弟,卻只是蜷起來,把自己抱小小一團。
10
那晚,我想去爹娘的屋里找他們拿藥膏涂一涂,卻聽阿娘對阿爹說:「尒哭這個丫頭,怕是靠不住,咱們得再生一個。」
阿爹猶猶豫豫:「萬一又是一個帶把的……」
阿娘擺手:「帶把的就扔掉,咱們家不養廢。」
阿爹一臉為難:「家里養得起三個娃嗎?」
阿娘咬牙道:「怕什麼?不還有我嗎?不行我就去哭山。」
阿爹阿娘計劃再生一個兒。
門外聽的我高興得忘乎所以。
原本挨了一頓打,擔心以后倘若不認真學哭山,阿娘會拿荊棘條我。
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阿娘終于放棄我了,不再指我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不會再有人我去哭山了?
我高興得如同吃了一般,連手臂上的疼痛都忘記了。
為了打消阿爹的猶豫,第二天,我直接玩兒起了失蹤。
這一次,我跑得比較遠,專門去了部落大人們止小孩兒進的那片樹林。
他們說那邊有野出沒,很危險。
我琢磨著,不往林子深走,就在林子邊邊上晃悠,應該不會遇見野,關鍵阿爹阿娘肯定想不到我來了這里。
他們一定找不著我。
我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個大聰明。
然而,我剛進樹林沒多久,就有人來了。
急之下,我躲進草叢中。
來人并沒發現我,他鉆進樹林子里,手里還拎著個東西。
不一會兒,這人從林子里出來,手里那個東西不見了。
我沒忍住好奇,去那人扔東西的地方瞧了一眼。
這一眼,令我畢生難忘。
我的人生從這一天起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11
樹林的山坡背面,麻麻全是被丟棄的男嬰。
他們都已經被捂死了。
遍地尸💀。
山林里的野,將尸💀啃得坑坑洼洼,腸子拖出一米遠。
滿地殘肢碎,白骨森森。
只看一眼,我便狂吐不止,扭頭尖著,沖出了那片樹林。
我飛奔回家,神惶惶。
爹娘沒有問我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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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取出柜子里的荊棘條,像打阿弟那樣,狠狠打我。
我想喊疼,可張就吐。
樹林里的畫面,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遠超疼痛帶給我的刺激。
我吐得一塌糊涂。
我想向阿娘求助,可阿娘看我的眼神一片冰冷。
這種眼神,我只在阿娘看阿弟時,見到過。
我心頭咯噔一下,遲遲明白過來,放棄還意味著什麼?
在我們家,不,乃至整個尒氏部落。
沒有用的人,都不配活著。
不知道挨了多打?上早已疼得沒了知覺。
阿爹拉住了阿娘的手。
他沖阿娘喊:「別打了!是孩兒啊!將來咱們家還指著哭山呢!你若將打死了,生不出孩兒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