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我家茅坑里養了十幾條鯰魚,那鯰魚又又大,足足有一米長。這些鯰魚都是為我小叔準備的。
01
十年前,他的整張臉被燒傷,也不知道他從哪里聽說的,說魚皮可以治療燒傷,就讓我爺養鯰魚。
他用釘子穿過鯰魚的眼睛,把鯰魚的頭釘在木板上,然后用刀劃破鯰魚的肚子,把鯰魚皮整張撕下來,再用剪子剪大小合適的碎塊,在臉上。
我皺眉頭,說:「春福,以后殺魚🈹皮的事,讓你爹做,你沾🩸。」
我小叔頂著張魚皮臉,沒好氣地說:「不用。」
我小叔說完這話,把手按在鯰魚上,那條鯰魚還沒有死,還在木板上掙扎。
我爺拿起菜刀,想把魚頭剁下來,可我小叔不讓,他就站在木板旁邊,盯著那鯰魚看,想讓那鯰魚活活疼死。
可等到天黑,那條鯰魚還活著,它不僅活著,還長出了新的魚皮,我小叔先是愣住,然后大起來:「有救了,我的臉有救了。」
我小叔像是瘋了,他又喊又,把鯰魚放到水缸里,還對著我爺說:「把水缸抬到東屋去。」
東屋是我小叔住的房子。
我爺和我對視一眼,眼神里帶著恐懼,我爺說:「春福,這鯰魚不能留,它怕是要。」
我小叔愣了幾秒,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他指著我爺的鼻子罵道:「你有錢給我換皮嗎?你沒有,你們兩個管我。」
我小叔說完這話,就把水缸抬到了他屋里,還把門鎖上。
我一臉的擔憂,說:「老頭子,這可咋辦?」
我爺低著頭,連著了幾口旱煙,我小叔的脾氣倔,要是不順他的心思,他就尋死。
當年,我小叔的臉是可以換皮的,但家里沒錢做手,這麼多年過去,我爺我總覺得虧欠我小叔,就事事順著他。
我爺說:「這事不能順著他,得把那條鯰魚殺了。」
我爺說完這話,就去倉房拿了斧頭,他把我小叔的門砸開,我們幾個人都進了屋。
我小叔大喊道:「你們要干啥?出去!」
我小叔從土炕上下來,他頂著張魚皮臉,本看不見我們。
他把手向魚皮,想把魚皮拽下來,可試了幾次,那魚皮就是拽不下來,我小叔慌了,他更加用力地去拽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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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魚皮就像黏在他臉上,本拽不下來。
我急忙過去幫忙,「春福!」
我小叔哀嚎道:「我快不上氣了!」
我小叔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我用手去拽那魚皮,那魚皮特別,本拽不下來。
我爺急了,他用斧頭把魚缸砸碎,鯰魚掉在地上,那鯰魚上的魚皮已經徹底長好,它那兩只被釘子穿過的眼睛,已經了兩個黑窟窿,但還在流。
我爺臉難看,他舉起斧頭,把鯰魚的頭砍下來,濺了一地。
原本在我小叔臉上的魚皮,總算松一點,他拼了全力,「嘶啦」一聲,總算把臉上的魚皮扯了下來。
我小叔大口地氣,驚魂未定。
我說:「你的臉……」
我小叔愣了幾秒,他說:「我的臉怎麼了?」
02
我小叔急忙找來鏡子看,他大笑著說:「我就知道,這魚皮能治燒傷。」
我小叔臉上的燒傷竟然好了,出白凈的皮,甚至比他年輕的時候還要好看。
我小叔已經 34 歲了,他笑著說:「爹,娘,我要結婚,娶媳婦,快給我介紹姑娘。」
我爺和我對視一眼,兩人沒看出來多高興,更多的是驚恐。
我小叔說:「咋?我臉變好了,你們不高興?」
「高興,當然高興。」我應和著,給我爺使了個眼,我爺臉上出個笑,「高興,明天就去找你王嬸兒,讓給你介紹。」
我小叔點了點頭,眼可見地高興。
這天也不早了,我爺把碎掉的水缸拿到院里,又把那死掉的鯰魚拿到院里。
我把屋里收拾干凈,對我小叔說:「春福,早點睡。」
我把門關上,退了出來,撿起地上的鯰魚,就要往倉房拿,我爺說:「這條魚晦氣,扔了吧。」
我說:「扔哪里去?」
我爺從我手里接過鯰魚,直接扔到茅坑里。
我說:「春福的燒傷好了,茅坑里的鯰魚就放了,也算積德。」
我爺蹲在地上,連著了幾口煙,沒說話。
我湊到我爺邊,問我爺:「你想啥呢?」
我爺說:「春福年紀大,要想娶個姑娘,得花不錢,這錢從哪弄?」
我愣了幾秒,也開始犯愁,說:「把家里的地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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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出去你吃啥?」
我嘆了口氣,說:「那咋辦?」
我爺我雖然沒給我小叔換皮,但一直給他買藥膏,這麼多年,也花了不錢。
我爺用手指了指茅坑,他笑著說:「那茅坑里的鯰魚都是錢。」
我爺又說:「這事你別管了,明天我帶著春福去村口,家里的鯰魚能賣上大價錢。」
我爺說完這話,又看了眼院子的倉房,他說:「等春福結婚,給他蓋磚房。」
我皺了皺眉頭,說:「這能行嗎?那鯰魚被了皮,還能長出來,我總覺得這事怪,不吉利。」
我爺磕了磕煙袋,他說:「有啥不吉利的,都是錢。」
第二天一早,我爺就帶著我小叔出門,等到中午的時候,他倆才回來。
我爺臉上帶著笑,他說:「村里人都知道春福的臉好了,想買咱家鯰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