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鏈接的地面像是一個橫著的彈簧,我用腳往接口踩去。
后背突然的拉力,我知道他來了。
我整個人往后栽去,又被有力地一雙手扶住。
「小心點,站穩了。」那道沉悶的聲音。
沒錯,當乘客做一些不適宜的事時,列車安全員就會出現。
而這列車,應該只有我稱得上是「乘客」吧。
我朝他禮貌的笑笑,退回到母的位置。
裝作不經意一腳踢開媽媽下的口香糖,沖玩手機的眼鏡男人笑笑,隨著他收起手機裝睡的作,我后退一步手接住糖罐子,遞給小姑娘,這麼了,一把頭不算過分吧。
收到一聲「謝謝」,我在孩媽媽敵意的眼神中收回手,朝地鐵安全員走去。
在他邊站定,我聽見他的呼機響了三聲。
從沒有過的劇,我知道自己判斷的是對的,我極力掩住心的欣喜,朝他悄悄走近。
地鐵安全員按了一下耳機,接通呼機。
數秒后他一向冷靜嚴肅的眼神,在連接到呼機之后宛如崩裂。
他聽到了什麼?
14
我迫切的想聽到耳機里面的容,直接拉住他的手臂上前湊去,他竟然沒有將我推開。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一手拔掉耳機,迅速的回頭看門上的路線進度,用手急切的敲打著手表。我清晰的看見他的眼睛里是著急、迷茫和絕,他的手在不控制的抖。
到底怎麼了?
悉的語音播報聲響起,我看著耳機連著線在他小晃著,里面好像有聲音,我趕蹲下拿起舉到耳邊。
我拿起耳機那刻,車門打開。
地鐵安全員回頭對車廂里大喊:下車!快下車!
他上前去拽那位,耳機從我手里走,我只聽見里面微弱的尾音,那麼遠那麼近,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撞擊著我的心臟。
「注意!注意!列車上有炸彈,總控室無法控制列車,請立即疏散乘客,請立即疏……」
我呆坐在地上,這里怎麼會有炸彈!
他上手去拽那些乘客,可是他們都不。
「走啊!下車啊!」地鐵安全員的聲音里帶著哽咽,他嘶吼著,他拼命的去拽。
那個農民工還在角落坐著,小孩兒還在吃糖,們像是在另一個世界,都對地鐵安全員的舉視若無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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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要下車?
我就在門口,呆坐在地上。
這一刻我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反正總會重復,我沒有勇氣能走出循環,不如死掉吧?
說不定就能結束呢?
15
「下車啊!」他回頭對我大吼,我看著他的眼淚流進口罩里,瞪著我的雙眼里布滿。
我仿佛被他指令著,如同木偶似的邁出那一步。
一步,我就站在了車外。
站在那,我想,我好像每次下車都沒有回過頭。
我扭過頭。
我的作像是按到了什麼播放鍵,車里的乘客突然都了起來,每個人都哭喊著,慘著,撲在玻璃上,他們不停的拍打著窗戶……
們對著我,面目猙獰,我看到火燃氣,聽見炸裂聲……
可是,門開著的啊!
我剛才出來了啊!
們為什麼出不來?
車門伴隨著語音聲緩緩關閉,語音里還在提醒乘客上下車注意事項,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列車駛遠,最后我只看見肢殘骸飛濺到玻璃上,
那好像是一只小手。
我還能聽見對我說謝謝嗎?
16
我覺得我站了很久,但實際上每趟列車中隔的時間都一樣。
列車照舊朝我駛來,越來越近,風帶我的頭發,我覺到臉上涼涼的,手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滿面淚痕。
列車停穩,車門打開,我抬起一只腳卻遲遲沒有勇氣走進去,他們明明在我面前死去,但又活生生的在里面坐著。
車門關閉的時候,我看見媽媽正在輕拍著睡著的小孩,我在那張總是嚴厲呵斥的臉上看到了溫似水的神。
我親眼看著第九次的車開過去,我沒有上車。
過一會兒,孩的糖就會掉,沒有人給撿,又會哭。
媽媽拍了一下,小手背就會立刻泛紅一片,剛才那只殘肢……得多痛啊!
在火中農民工使勁的拿著手機敲擊窗戶,那個📸的眼鏡男人竟然會在面對火舌的時候,一把將拉向后。
車里的一切發生突然,列車明明短促急快的離開了我的視線,但是每一幕都像是在我腦中放映的電影一樣,那麼清晰,離我那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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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找到炸彈,救出所有人,這一切就能結束?
17
列車來了,這是第十次。
我面蒼白的走進去,此時的我已經心焦力竭,我覺生機能在流失,不知道我還有多重來的機會。
上車后,我端詳著車,乘客們都沒有什麼行李,夏季穿得單薄,炸彈應該不在人的上。
那就是在車上?我制止了男人,但沒有接住糖罐,借著撿糖的由頭趴在地上快速的看兩邊的座位,下面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我收起眼底的失和挫敗,將糖放到孩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