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越來越大,遮蔽了月,遮蔽了周圍的其他人,能見度不足 5 米。結就在我前一個位的木馬上,我目追隨的連廓,不敢稍有放松。
突然,我到下一沉,木馬離了旋轉平臺的連接桿,墜到地上。
它來了!
離了連接桿的束縛,木馬仿佛活了一般,自行奔跑起來。
我曾在旅游區的馬場跑過馬,那滋味,用句俗點的話來形容,做「顛得蛋疼」。配備馬鞍的馬尚且如此,背上禿禿的木馬就更加顛簸了,木馬在地上每跳一次,我都覺胃里的酸水快要吐出來了,加之沒有馬鞍來固定雙腳,好幾次我都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但我絕不能落馬,此時地面已完全被霧氣籠罩,看不清模樣;而在那團霧氣之下,出現什麼怪我都不會覺得離奇。
我抓馬頭兩側的扶手,覺指尖都要摳進木頭里了。這時我看到霧中有兩道紅,紅越來越近,亮如強手電。
「結小心!」我沖著結所在的方向大喊,然后一個俯在馬背上,下一秒,我到有如一涼颼颼的利刃從頭頂掠過,接著,傳來撕心裂肺的慘聲。
還好,那聲音不是結的。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趴在地上,啃食著尚未斷氣慘連連的游客,好奇心驅使我想上前查看狀況,而恐懼又不停將我往外推。
突然,我意識到眼前的家伙是什麼了!
就在我剛進富島游樂場時,看到小劇場外的張畫,是小劇場正在上演的兒劇《小紅帽與狼外婆》的廣告。
是帶有黑暗話彩的兒劇,廣告畫上的狼型巨大,出鋒利的牙齒,臉上狡黠與憤怒的表兼而有之,像是北歐神話里的巨狼芬里爾。
狼來了!
6
「我不會騎馬。」
結一臉便的表,即使在霧中我也能看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直流到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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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騎的是一匹白木制獨角,正邁著高貴的小碎步緩步前行,這其實已經比我們大多數人的木馬要好了。我們的木馬都是蹦蹦跳跳型,每往前走 1 米,似乎同時還要上上下下再走 1 米,那覺就像是西部牛仔在舉行「誰能在沒有韁繩和馬鞍的野馬背上堅持最長時間」的比賽。
「堅持住,適應一下就好了。」我一邊鼓勵結,一邊引導向遠離巨狼的方向前進——那麼大一尸💀,想來也夠這畜生吃一會兒了。
雖然很蛋疼,但 10 分鐘游戲時間約莫已過一半,我可以堅持住。
然而有人不這樣想。
「我不了了!」
一位紅男子哭喊著從顛簸的木馬上跳下來。
用雙,是比木馬跑得快多了。
然而四條更快,只見一道黑影從霧中劃過,紅男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就倒在了巨狼的利爪和盆大口之下。
「不要試圖對抗游戲機制。」我聽見耳旁有人說道,扭頭一看,正是先前說什麼懲罰機制的眼鏡男,加之他一格子襯衫,我猜多半是個程序員。
程序員的推理能力普遍較強。
游戲確實是有機制的,比如不能躲起來試圖不參加游戲,比如不能參加指定項目以外的游戲。
而在旋轉木馬這個項目里,機制應該就是不能離開木馬。
我們只能在機制允許的范疇盡力逃生。
「別離開木馬!」我警告結。
「我能跟著你們嗎?」程序員問,「海盜船那時候就是你們第一個發現了不一樣。我覺得跟著你們的生存幾率最大。」
承蒙夸獎。
我自然也不介意多一個擅長推理的盟友。
我們盡力控制著木馬向遠離巨狼的方向騎行,一路磕磕絆絆,又跟紅發帶那幾個人撞到一起,結了個更大的團。
人多可以壯膽。
連腦子也似乎稍微靈活了一點。
「怎麼還沒到 10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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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覺得早就過時間了。」
遠傳來令人骨悚然的狼嚎。
我心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難道……」
「這個項目的玩法變了。」結說,已經適應獨角的騎行節奏,臉上便又恢復了鎮定的神態。
突然,狼嚎聲由遠及近迅速來。
「別看!」我不顧一切地拉著結,然后抱住了。
在我們前的兩個倒霉蛋雙雙被巨狼的利爪拍倒,巨狼踩在兩人的頭上,目如炬盯著我,我們的距離不足兩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