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的話,張歡把膠鞋甩掉,準備子。馮順看了看我。
「我不熱,熱了再。」我說道。
「老馬,別看了。趕子干活。」班長督促道。
馮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像個孩子一樣,連忙用手捂住了。
我還沒顧得想馮順為什麼發笑,就被馬朝先的舉吸引了,馬朝先不住地打量著周圍,仿佛第一次來到這里一樣。
要說我是第一次下井,這麼看還有可原,可他一個老礦工,這麼打量著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馬朝先湊近了班長跟前,「不對啊!」
聽了馬朝先這麼一說,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我小心,這礦下的工作,真是提著腦袋干活,我爸對我千叮萬囑,只要心里覺得不對,一定不要下井,據說在井下工作的人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覺。每次大規模的礦難,總是有些人的死里逃生讓人津津樂道,這些人能躲開死神,可能就是因為一個不起眼的決定。比如,今天心里有點不舒服了,手有點使不上勁兒了,當然,有些人會說這是犯懶的借口,但在礦上,萬事都要小心。
我聽到馬朝先的話,下意識地往他們跟前湊了湊。
「瞎說什麼呢?晦氣。」周海英低聲罵道。
馬朝先往前走了兩步,了壁。
「滲水了?」周海英張地走向前,也了壁。滲水可是冒頂的前兆。
「馬朝先,你瞎嚼什麼石頭?」周海英沒有發現滲水。
馬朝先沒有接話,而是搖了搖頭,「怪了,有點怪。」
「都麻溜的,個子都能半天,你們班今天任務完的了嗎?」遠的隊長喊道。
「趕干活!今天這事就算了。」周海英怒道。
馬朝先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舒服,今天這活我不干了。」
「不干也得干!」馮得水冷冷地說道。
「咋的?你升班長了?」馬朝先回道。
「你不干,這兩個新手本來也干不了活,今天定量做不完,你給錢啊。」馮得水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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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罰我錢我也認了。」馬朝先說道。
「日你媽的!」馮得水就要沖過來。
「有你什麼事啊?」周海英對馮得水說道,「等你當了班長再耍橫。」
馮得水悻悻地站住,他對周海英有忌憚,周海英人比較機靈,又是一把干活的好手,一口氣豁個幾噸的煤連大氣都不,隊里上上下下都比較服他,馮得水雖然兇狠,但是在他面前還算比較老實。
周海英知道馬朝先死活要上去,一定有他的道理。周海英給隊長打了聲招呼,告訴他我們班在分配任務。
就這樣,周海英把我們五個都到了角落。其實他完全可以把馬朝先一個人來詳細地問一問,估計是怕我們幾個越不了解況,越是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索把大家都過來,什麼事都擺在臺面上。張歡剛把子掉,著屁就跑了過來。
「老馬,是不是有啥事啊?」有事就給大伙說說,論理我們都得喊你聲叔,你要是有什麼事也不能藏著掖著。」周海英語氣緩和地說道。
馬朝先低頭思索了片刻,抬頭說道:「這事我也說不準,這煤土不對。」
周海英皺了皺眉,「咱們正上面就是一個大湖,有點氣也正常。」
馬朝先盯著班長看了看,沒說話,又低下了頭。
「你是不是聞到了什麼味道?」馮順突然冒出了一句,馮順不僅舉止像孩子,連聲音也像。
我看到馬朝先哆嗦了一下,他迅速地抬頭看了馮順一眼,眾人跟隨著他的目都向馮順看去。馮順被我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把上使勁兒往下拽,想蓋住的位置。
「你聞到了什麼味道?」馬朝先反問了馮順一句。
「我也說不上來。」馮順答道。
「有什麼說什麼!」周海英厲聲道,此時的氣氛有些怪異,我不自地向不遠正在挖煤的其他工人看去,白花花的屁在漆黑的煤塊中顯得格外刺眼,我突然覺一陣暈眩,覺得我和他們很遙遠,中間有一層霧蒙蒙的東西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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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喜歡到山上摘野棗,墳頭上的棗樹結的棗子是最大最甜的。」馮順說道,「所以我們幾個伙伴都喜歡爬上墳頭去摘棗子。」
「誰他媽的要聽你摘棗子?」馮得水罵道。
「馮順,把話說完。」周海英語氣緩和地鼓勵他道。
「有一次,墳地上出現了一個新墳,我們也是走到跟前看到鮮艷的花圈才知道,有一個家伙帶了火柴,他說要把花圈點著。我們也覺得好玩,就把花圈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