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撞上了一輛攔住他去路的警車,撞得不重。
他慫得很,哪怕到了警察追捕的時候,他還是把自己的命看得很重,沒有急速開快。
那輛攔住他的警車上,緩緩走下來一個人。
那是個沒有穿警服的微胖的男人。
他走下車,眼睛瞇了一條窄。
他,才是凌駕在所有謀之上的人——我的外公。
7.
「外公,過年好啊!」
2022 年大年三十,我提著一堆年貨,帶著老婆去外公家。
外公已經年過八旬了,還是那樣胖墩墩的。
可他一直很不錯,每天遛彎、盤核桃,不僅好,腦子也一直很清醒。
他神抖擻地捋了一把花白的頭發,幫著我把年貨拎到墻角擺好。
「嚯!腦白金!」
他看著那禮,笑得咧開了鑲滿假牙的。
「這是個好東西!」
他一邊擺放一邊叨叨:「你外婆在的時候,看著電視上那個廣告啊,就一直吵吵著要買,我就一直嫌貴,沒給買過。這下好,只能我替嘗嘗味道。」
外公給我做了一桌子菜。
過年保姆回家了,他就一個人下廚,做了一手好菜。
他吃得高興了,喝了點小酒,很快臉就紅了。
他看著我和老婆,高興得不得了,「你們倆,都是咱們老百姓榮的人民警察,真好,真好,我這輩子,算是圓滿啦!」
每一次,外公都會表達一下他對我職業生涯的贊賞。
老婆是個文靜的姑娘,有著悲慘的年。
兒時被拐賣過,過了七年,家人們才找到。
第一次和我談及的經歷時,我就下定決心要照顧,彌補這個世界對的虧欠。
「你和你媽媽還有聯系嗎?」外公冷不丁地問我。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
當年出獄后,我只見過一面。
那天,背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就要去火車站。
我問,去哪里。
用那樣云淡風輕的眼神,說:「去西藏,不回來了。」
在的眼睛里,我看到了釋然。
「外公,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我看著外公喝高了的臉,緩緩吐出幾個字。
外公不搭話,卻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你當年,一定要讓我媽進監獄?可是你唯一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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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作為當地公安局局長的外公忽然提前退休。
他放棄了原本的退休金,做出這個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行為。
然后,他給了我那支錄音筆。
他著我的頭,說:「煒煒,如果你聽到媽媽說有關工作的事,錄下來。」
工作?
看著那昂貴又漂亮的錄音筆,我沒什麼不好答應外公的。
我一直是個很聽話的小孩,我當時興地說:「保證完任務!」
每一次媽媽講電話,或者是和后爸聊工作上的事的時候,我就會把手地到兜里,錄下來。
每周日我都會按慣例去外公家,只是錄音筆這了我們倆共同的。
媽媽不知道,外婆不知道,只有我倆知道。
外公每一次聽完我錄的容,都會出滿意的笑容,他會著我的頭告訴我:「你有一個知錯能改的好媽媽。」
可在他退休后,他就一直沒有和媽媽有過聯系。
媽媽在家也對外公只字不提,每周日我來外公家,也不再送我了。
直到我錄下后爸和老師的謀,以及后爸和媽媽的謀。
當然,后爸和老師的那些不好讓外公聽見的東西,我都刪掉了。
以下是后爸和媽媽的談話:
「什麼?想賣掉煒煒?!這個賤人,我這就去……」
「雯雯,別急,我有一個好主意,不僅能把那個人除掉,還能大賺一筆。有了這筆錢,我們對半分,怎麼樣?」
「怎麼賺?!煒煒都這麼危險了,你還想著賺……」
「賣掉那個人!煒煒我把他看作親兒子,怎麼可能讓他一點傷害?!」
「……怎麼賣?」
那天,外公聽到這里,氣得胡子發抖。
我從來沒見過外公那樣生氣。
他聽完后,說:「你媽是個不知悔改的下賤丫頭,我和你外婆沒有生過這樣的兒。」
之后,他用自己多年的威和人脈,找到了那群警察。
從一開始,盯著我和老師進白房子的,除了屋子里那三個人販子,還有幾個躲在油菜花田里的便。
「外公,我至今不明白,我媽媽從前究竟干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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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臉上紅潤的笑容消失了。
他嘆了口氣,終于說:「我做了半輩子的警察,我一直是個好警察,我一直是個好警察……直到我唯一的兒犯罪……」
以下是外公的自述。
那天我親自出任務,帶著一群便,將郊外的一個販賣兒的據點一鍋端了。
我們為了那一天的行準備了很久,所以當時我們迅速地、不聲不響地就把那個大雜院里的所有人全部羈押。
我們每個人都押著一個人販子。
那天,我以為我給這個小縣城掃去了一霾,我押著那個掙扎的花服男人,已經忍不住想要歡呼雀躍。
我在退休前,終于完了一項艱巨不已的任務。
可就在那個昏暗的走廊里,我看見我的兒劉雯,懷里抱著一個嬰,正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