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
「一個是施工隊的工頭，還有一個是酒店第一任后勤主管，他們都是為防止里面的尸💀被發現。」
「他們和你叔叔有什麼仇？」
「他們本不認識我叔叔。」
「啊？」
我驚訝地微微瞪大眼睛，等他繼續講。
蔡警的敘述卻戛然而止。
「先吃飯吧。」
他看向來往熙熙攘攘的人。
是哦，那家烤鴨店可是很火的，要抓去排隊，我連忙帶他進店。
好不容易等到點完菜，他喝了口水。
「北京可真干啊。」
我又給他倒了杯酸梅：「比不上福寧潤。」
他潤潤嗓子又繼續說案子：「這兩個人分別是從山西、湖南來到福寧打工的，福寧有很多工廠招工，但是招工的多，男工，他們倆沒找到工作，只能到打雜。」
「他們兩個人也互不認識，是在招短工告示欄里看到招工廣告，上面寫的是招運貨工，兩人都按照廣告上的號碼打電話去應聘，對方說讓他們去福寧郊區的別墅，那里有貨需要搬運，兩人去了后發現那是一棟廢棄的獨棟別墅，別墅里面的廢墟中還倒著一個人，就是我叔叔。
那兩人都嚇了一跳，想著怎麼攤上這樣的事呢，正打算趕跑，我叔叔旁邊的電話響了。」
「電話還能打通嗎？」
「是一臺移大哥大。湖南來的——也就是后來的施工隊隊長，他膽子比較大，就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說，只要他們把我叔叔扔進地下室的水箱里，事后會給他們一大筆好。那兩人都是一窮二白出來闖，今天賺不到錢，明天說不定全家都要死，心一橫就按男人說的去做了。星傳酒店開始建造后，他們兩個出來乍到的農民工，什麼也不懂，但突然一個當上施工單位的隊長，一個當上后勤主管，后來甚至自己開了公司，全都混得風生水起。」
說這話時，蔡警角浮出一無奈。
我又問：「讓他們拋尸的男人和招工電話里的是同一人嗎？」
「不是。」
「難道團伙作案，你叔叔是得罪什麼人了，竟然要大費周章地殺他？」
他搖搖頭：「過去這麼久了，一切都無從查起，而且也過了追訴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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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蔡警你也盡力了，節哀順變吧。」
我寬他幾句卻也沒什麼用，干脆轉開話題。
「你來北京是工作還是旅游啊。」
「來看朋友。」
「哦哦，打算呆幾天？」
「可能后天就走吧。」
「不多玩玩嗎？」
他笑著搖頭。
「還有工作，以后也有的是機會。」
「也對。」
我點頭同意。
飯后時間還早，我提議帶他去三里屯太古里轉轉，蔡警也同意了。
一路上我問他住哪里，他說住朋友家，朋友租了個胡同小院，他正好可以去驗一把。
「那可真不錯，在哪里啊？」
「南營房胡同。」
我一看地圖，壞了，越走越遠，問他要不要往回走。
他擺手說不用在意。
「來都來了嘛，隨便轉轉。」
走到半路，他突然認真問我。
「連小姐，你之前有來過福寧嗎？」
我一愣。
「這問題不是問過了嗎？我沒來過。」
他低頭猶豫一下又問：「3 月 18 日你去了哪里？」
「怎麼還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我都要被他氣笑了。
他沒笑，看向我的目，卻著冷峻。
「之前是我的疏忽，3 月 18 日北京到福寧早上的航班是晚點了，但是之后，我無意間發現一件事——」
真的是無意嗎？
我偏頭看他，他坦坦迎上我，倒讓我覺得手心發燙。
「你雖然沒有來過福寧，但你去過州，星傳酒店就位于州和福寧的界。」
「那又怎樣？」
「你來州做什麼的？」
「旅游啊，而且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警，大冷天的，在我們這麗繁華的首都街頭，你就想跟我聊七年前一次無關要的旅游？！」
「州不是旅游城市。」
「那也沒規定不能去旅游啊，你這人真怪，一會兒把我當大恩人千恩萬謝，一會兒又把我當犯人審。」
「可是你沒有旅游的好，對不對？這麼多年來，你只呆在無錫和北京，唯一兩次出遠門，就是你高中畢業去州，和這次去福寧，一般人第一次旅游，也會選個熱門地區吧，你卻去了沒什麼名氣的州？」
「……有什麼奇怪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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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
「你為什麼非要調查我呢？」
「我也不想懷疑你。」
騙人！我在心里罵他，你都做到這份上了顯然是在懷疑。
可他眼神竟然是誠懇極了。
「我和你叔叔的死本來就沒關系！」
「是，我知道我的懷疑有些可笑，叔叔出事的你才是個小孩，也許以上的一切都可以是巧合，可是剛才——」
他沉默片刻，攥拳頭，直勾勾地盯著我：「剛才我和你聊案子時，你問我『讓他們拋尸的男人和招工電話里的是同一人嗎』，警方從來沒有對外說過，他們是拋尸的，包括我跟你說的時候，都沒有說我叔叔當時已經死了。」
是我大意了，竟然口而出。
「你跟我描述你的夢里，我叔叔是在掙扎的，在你的角度看應該是他們殺了我叔叔，而不是定義拋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