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我抬起頭一看,卻愣住了。
吹嗩吶和撒紙錢的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我又回頭一看,卻發現抬棺的人竟然也不見了。
難道是我剛才只顧看著像,走錯路了嗎?
不應該啊,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都走了多遍。
而且這就一條路,怎麼可能和他們失散?
我急壞了,連忙拿出手機想和他們聯系,看了看時間,都已經午夜零點了,必須要趕在子時搞定,否則送鬼棺就不了。
我打了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可能是山里信號不行。
我怕耽擱了時間,就連忙往前追,結果都快追到墳地了,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我尋思著會不會不是我跟丟了,而是我走太快了。
仔細一想很有可能,他們可是抬著棺材的,能走得有多快?
于是我又往回走,卻還是見不到人影。
真邪門了。
我只能先回到賣魚娘屋里,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差錯,但屋里漆黑一片,本沒有人,我又拿出手機,擔心地看看時間,卻愣住了。
現在的時間,是午夜零點。
可是剛才我想聯系他們的時候,也是午夜零點!
過了這麼久,為什麼時間都沒有?
一強烈的恐懼涌上我的心頭,黑暗讓我更加驚恐,我連忙打開了燈。
燈打開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賣魚娘之前為了讓妹妹學習舒服,早就給家里裝了日燈。
可在我開燈的那一刻,燈卻變了昏暗的黃,照在老舊的墻壁上,抑得讓人不過氣。
忽然,屋里響起咚的一聲。
樓梯那邊有腳步聲,仿佛是有人在走樓梯。
我吞了口唾沫,來到樓梯旁,雖然沒看見人,卻瞧見地上明顯有東西,那是水漬,也是一雙雙腳印,從樓上而下。
每只腳印都很奇怪,只有前邊的一半腳掌。
我順著腳印來到樓上,發現那腳印是從床邊出發的。
我嘗試著出手,了一下被單,上面漉漉的。
在我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賣魚娘站在暴雨里,滿臉害怕的畫面。
那腳步聲還在響,我傻傻來到樓下,卻發現那腳步竟然變多了,原本是到樓梯,現在是到了門口。
忽然,腳印到了門外。
離開燈的照耀,在那夜下,我模模糊糊看見一個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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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紅,踮著腳尖,忽然緩緩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是致而又蒼白的一張臉,面無,眼睛只有眼白,卻看不見瞳孔。
那是賣魚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全的汗都豎起來了。
回來了!
在我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句話。
送鬼棺生,大紅死。
放不下怨念,化為厲鬼來找我索命了!
恐懼在我的心里蔓延,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賣魚娘的鬼魂就在我眼前,我心中思緒萬千,想起了無盡委屈的模樣,尤其是臨死前吻我,紅著臉和我表白的姿態,我又強行把恐懼了下去!
就算想殺我又如何!
我該死!
如果賣魚娘寧愿從地獄回來,就為了拉上我給陪葬,那我愿意承擔,這是我犯下的罪行!уž
然而,賣魚娘忽然停住了。
沒有朝我過來,也沒有離開,只是停留在了原地。
我在想,是不是希我過去。
我忍著驚恐,踏出了腳步,朝賣魚娘走了過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怪異的事卻發生了。
當我朝著賣魚娘走過去的時候,竟是忽然也朝著前面走去。
奇怪。
我停住了腳步,也跟著停住腳步。
賣魚娘仿佛是專門和我保持著一段距離,只要我前進,也前進,只要我不,也不。
這看著不像是來找我的,更像是要把我引去什麼地方。
我想了想,就拿起手電筒,跟著賣魚娘走了出去。
山路寂靜,我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賣魚娘走路一直都在用腳尖,輕飄飄的,仿佛沒有什麼重量,走在路上一點聲響也沒有。
走著走著,忽然離開了巖石臺階,直接朝著山下叢林走去,任由那些鋒利的野草割過的。
我愣住了。
因為這個地方,是村里人告訴我們,賣魚娘摔死的地方。
地面上的巖石臺階還缺了幾塊,跟著山一起下去了,就是在這兒沒踩穩,摔進下面的叢林,最終被泥沙淹沒。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那片叢林,黑漆漆得厲害,下面的泥土到底是什麼樣的也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嘗試著踏出腳,踩在了泥土上,然后側著子走路,小心翼翼跟著賣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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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在山里走下坡的時候,側著子比直立行走要安全很多。
直立行走一旦沒走穩,走快了,那腳步本就停不下來,只能一個勁地往下跑,特別容易出事。
野草刮過我的皮,疼得我皺眉頭,就算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很多地方被割破了。
賣魚娘卻仿佛沒有痛覺,還在往下走。
忽然,停住腳步,隨后回過來,靜靜地看著我。
我與四目相對,一撕心裂肺的痛讓我好想上去抱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