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莊研的房間抓起一袋火鍋底料，去謝青青的房間拿上迷你燃氣爐，又從廚房拎回我的食材，準備給自己煮一頓熱滾滾的火鍋。
燃氣爐往地板上一支，點火，一次，兩次，三次，怎麼也打不著。
此時一聲男人的咳嗽再次從隔壁傳來。
這......今晚這里怎麼可能還有人......
正當我還在思索著其他可能時，吧嗒一聲，門把上的按鈕瞬間彈起。
隨后，房門在一記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
一涼意從我繃的腳跟直躥我的頸窩。
我本能地退后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門與地板的隙。
一雙白得像是被水泡過的腳，緩緩挪，皺皺的牛仔遮住腳踝。
再一抬眼，一個穿著墨襯衫的男生，伴隨著陣陣咳嗽朝我走來。
「你……」我懷疑我本就沒能喊出聲。
他赤著腳，低著頭，眼睛注視著我的腳下，一步兩步朝我靠近，輕微的咳嗽，散發著一悉的煙火味。
聲音，氣味，與此前無數的夜晚一模一樣。
我不確定我的猜測，但不敢往更壞去想。
「你是男友？」我指著謝青青的房間。
他點點頭。一步步靠近我。
「早就走了。」我試圖用這句話來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我知道。」他聲音沙啞，著一煙多了的苦悶。
「你怎麼不走。」我扯著嗓子質問。
「不想走。」他抬起頭，出白皙的面孔。
「知道你在這兒嗎？」我低聲試探。
「不知道，分開了，我找不到，所以來了這。」
又是們分手拉黑的戲碼，我頓了頓，想說「我幫你聯系，我有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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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想開口，又想到自己謊稱早已回家過年的事實，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這房間里點火會很危險的。」他指向地上的燃氣爐。
「嗯。」我試圖用腳擋住，卻蓋彌彰。
「你很嗎？」他歪過頭，目落在我的腳邊。
「嗯。」
「你只是覺得寂寞吧。」
胡說些什麼，我正要反駁，但一想到自己干的壞事被撞破，惱怒的無名火，也不好發作。
「還是吃點零食吧……」他扭頭，指了指地上敞開口的購袋。
他慘白的臉上有三道新鮮的抓痕，看來確實是一次慘烈的分手經歷。
我盯著他，蹲下，手向購袋，隨手扯出一包，遞到他面前。「你吃嗎？」
他錯愕地搖了搖頭。
我低頭一看，居然是衛生巾。
覺自己瞬間矮了半截，趕收回。
「你不寂寞嗎？」我看向謝青青的房間，模仿朱魚在群里的語氣調侃，本來想緩解尷尬結果說出來更尷尬。
「我在這里就不寂寞。」他的口吻誠懇得可笑。
本想抓起話頭繼續調侃，可他友善地一笑，我繃的神經，一下子松。
他走近，蹲下，把我腳邊的燃氣爐收進懷中，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幫我關了房門。
這個大年夜，我不是一個人。可陪伴我的卻是一個陌生人。
還是個男人。
恐懼和新奇攪得我無法睡。
8.
一夜過后，疫的消息塞滿網絡。小區里滿了標題聳的注意事項。
大門口拉上了橫幅：「任何人都不得隨意進出。」
這就意味著，我將和他共一室，不知道多久。
我躲在屋里，不敢出門，就連上廁所，都輕手輕腳，生怕被他聽到我解手的響。
但除了偶爾傳來的煙味和咳嗽，他從未面。
仿佛有意避開與我發生接。
這一點，讓我愈發放松警惕。可這種關頭，食才是要事。
房間里能吃的都吃了，我拎起方便面袋的一角，一仰頭，把里頭僅剩的一點殘渣，倒進里，嗆得我一陣猛咳。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你了吧。」
我看著再一次不敲門就赤腳闖的他，有點反，沒搭腔。
「別的房間有吃的。」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房間。
「我又不是小，怎麼可能吃別人的......」剛說完肚子就咕了一聲。
他轉推開別人的房門。拿出了兩袋法式小面包和一盒常溫牛，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