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吃吧。」他說。
「我不。」我說。
「是嗎？」他說。
「我不是那種人。」我說。
「我陪你一起吃。」他說。
壞事一旦有了撐腰，就有了膽量。
壞事一旦有了共犯就似乎沒那麼壞了。
壞事一旦做了，就會一而再，再而三。
「幾袋零食，沒人會計較的。」他說完打開了包裝遞給我。
還是那句話，人世界再的規定，只要沒有罰，往往會被當作柿子。
之后的幾天，我們挨個房間搜刮可以飽腹的東西。
面包，牛，果，辣條，餅干，泡面，被他有條有理地規劃。
可再多的食也有吃完的一天。
9.
因為中介小哥早就再三確認，所有人都回家過年了。
所以在業的記錄里這間屋子里本就沒有人，我們也就沒法從業那里拿到每兩日一次的出門采購名額。
可食就像吃不完一樣，每吃掉一份，又總能翻出新的。
他吃得很，總把巧克力，牛，這類高熱量的東西塞給我。
「別說你不，現在不吃，你早晚還是會吃的。就像之前……」
「我吃……」我打斷他的話，不讓之前闖他人房間，拿東西的畫面閃過我的腦海。
那種腳趾摳地，耳子燙到面頰的恥一刻不停地打著我。
吃東西時，他很說話，只是盤坐著，安靜地看著隔開我和謝青青房間的那堵墻。有時看我狼吞虎咽，就索一口都不吃。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個好人。這讓我對他完全放下了戒心。
甚至漸漸對他有了莫名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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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為什麼會分手？」
「小孩子，別問這麼多。」
「就跟你有多大似的。」我看著他年輕的面龐。
他搖搖頭，繼續沉默地凝視著那堵墻。臉上的那三道抓痕仍然沒有消退的意思，甚至因為我的提問，而愈發鮮紅。
「這墻，原來沒有的。」他說。
「嗯，合租房都這樣，多砌一面墻，就多出一間房。」我說。
暖氣到了夜里越來越熱，我的后背開始冒汗。我推開窗，讓冷空氣一點點進來。
沒舒服一會兒，臺又開始水，滴滴答答，沒完沒了。
接著，一陣風，一聲響，窗玻璃碎了一地。
房間瞬間填滿了冷的空氣。
他還是只穿著那件墨的襯衫，風吹過，服像是熨在了上。
可他泰然自若，口鼻微張，緩緩品嘗著空氣，表卻像在痛飲。
我顧不上他，趕忙去清理這一地的碎玻璃渣，又找來紙板，膠帶把窗戶糊上。
快要完工時，大風又起，窗戶的支架還沒來得及卡死，就朝我迎面撞過來。
這時他從后環手抱住我，一轉，用后背擋住了震碎的玻璃。
他的手臂青筋凸起，扭曲結，像是鉚足了勁，我卻不到毫的用力。
奇怪，他明明穿得很，卻那麼暖。
他明明很瘦，卻那麼。
短短幾秒鐘，我的額頭，耳后，頸窩，微微沁出汗。
風還在刮，他松開懷抱，又猛然抓起我的手。
「你指甲好長。」他說。
「有時間沒剪了。」我說。
「我也好久沒剪了。」他說。
我瞥見他的指甲并沒有高出指尖多，但指里卻有不黑的泥屑。
「有指甲剪嗎？」他似乎不打算放過我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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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我從床底的行李箱里翻出那串老家的鑰匙，一把掉漆的指甲剪掛在其中。
他一把搶過，抓起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剪起來。
我言又止地看著他鼓起腮，像是咬了牙關，帶著一種怒火在剪。
每摁下一刀，都像是在力切割著什麼。
剪斷的指甲一個個崩到地板上。
我的指甲也在一聲聲清脆的斷裂中，變得很短，他旋出指甲剪側的銼刀，把我的指甲挨個磨得禿禿的。
此時我注意他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鉑金戒指。
「這是款的吧。」
他抬了眉，又垂下頭，似乎有意回避。
「是的嗎？」
他搖搖頭。
「本來是要給的？」我追問。
他松開我的手，再次向那面墻。
「可以把這個送給我嗎？」
他著指甲剪，在半空中，搖了搖，墜在下面的老家鑰匙跟著晃，發出金屬撞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