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系老師的辦公室在拐角小樓的第三層,四周種了許多樹和花,看著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
我扶著欄桿,一步步邁上了樓梯,直奔走廊盡頭的系主任辦公室。
「周教授,我是蘇念。」
我敲了幾次門,卻始終沒等到回應,剛要轉離開,面前的木門就被吹開了一條隙,出堆滿了的沙發。
看來這段時間,周教授一直住在這里。
遲疑半響,我還是走了進去,半倚在沙發的扶手邊,構思著勸誡周教授面對現實,將證據提給警察的措辭。
可是很快,我就開始覺得無聊起來,來回踱了幾圈,最終將視線落在了被擺在桌邊的相冊上。
即使知道這樣做有些不禮貌,我卻還是鬼使神差的將它調轉了過來。
接著,周教授和林音的合影便映眼簾。
照片上的兩人甜依偎在一起,眼角眉梢都流淌著意。
曾經那麼相的兩個人,為什麼會落得如今這樣支離破碎,相隔的結局呢?
我放下相框,看了眼不遠堆滿了煙頭的煙灰缸,慨的嘆了口氣。
不料下一秒,沒被放穩的相框就失去平衡掉到了地上。
巨大的作用力將框與背板摔開,接著,一沓照片跟著從里面甩了出來。
我立刻彎腰去撿,卻在看清那些照片的瞬間僵在了原地。
21
七張照片,七張痛苦又扭曲的年輕面孔。
們每個人都一❌掛,渾遍布刀傷,兩微微分開,下部塞著一個白的東西。
與林音的死狀一一樣。
電火石間,無數曾被我忽視的細節浮現出來,拼湊出一個可怕又殘忍的真相。
林音摒棄忠誠,背叛婚姻,周教授為丈夫,才是最恨的那個人。
社團活那晚,人很多,環境雜,甚至于周越提前離開都沒被發現。
那麼在這樣的前提下,周教授想要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偽造不在場證明也并非難事。
而且,作為天文社團的指導教師,他當然也會以員的份得到那枚藍星針。
原來,是周教授殺了林音,殺了那些人。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一森然的冷意席卷而來,我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險些抓不住手里的照片。
突然,一道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從背后響起,打破屋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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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你在做什麼?」
我回過頭,正撞上周教授冷詭譎的目,全的都在這一秒凝固。
「沒想到,竟然被你發現了。」
周教授低了聲音步步近,角揚起一抹極其古怪的弧度。
到他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我突然笑了,抬手了自己眼角的淚痣,一字一頓。
「周躍山,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22
「你什麼意思?」
周教授愣住,臉上猙獰的笑容漸漸散去。
我起那些照片中的一張,猛地沖到他面前,將聲線的很低:「再好好看看。」
「你……」
看著照片上那個躺在泊之中,與我眉目相似,眼尾也有顆小小淚痣的人,周教授的瞳先是孔渙散了幾秒,隨即便劇烈的收起來。
「哈,想起來了?」
我死死攥住他的領,笑到流出了眼淚。
周躍山忘了掙扎,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像條瀕死的魚。
「多活了十八年,你也該下地獄了。」
我惡狠狠的從里吐出這幾個字,不斷將十指收的更。
窒息的迫使周躍山從錯愕中緩過神來,他一把將我推開,惻惻的摘了眼鏡丟到地上,聲音沙啞。
「別怪我,誰讓你媽是個婊子呢?」
「閉!!」
我咬著牙甩了他一個掌,歇斯底里的尖:「你深的林音才是個徹頭徹尾的婊子!真應該給你看看!都是怎麼恬不知恥勾引我弟弟的!」
「你說什麼?!」周躍山發瘋一般揪起我的領,眼睛紅到快要滴。
我緩緩抬眸,眼淚順著揚起的角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
「周躍山,這份永失摯的痛苦,我原數奉還。」
23
十八年前的那個冬天很冷,每隔幾天就要下一場大雪。
那時候我剛跟著媽媽搬進城里的筒子樓里,還沒和附近小孩混。
可是每天,媽媽都會著我出去玩,直到天黑才允許我回家。
不知道,院子里又破又空一點都不好玩,其他小孩也很壞,總是故意扯我的頭發,拽我的子,跟在我后大喊。
「你媽媽是狐貍!臭婊子!」
我不知道那兩個詞是什麼意思,只知道媽媽每天帶許多叔叔回家是工作,是為了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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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才能還上爸爸死前欠下的賭債,給我和在老家的弟弟多買點好吃的。
直到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媽媽終于答應會早點結束工作,帶我去商場吃蛋糕迎接新年。
可我等啊等,從日落等到天黑,街邊的路燈亮起,媽媽卻始終沒有出現。
我很生氣,又冷的要命,終于沒忍住回了家。
那天的雪下的很大,走進樓道之前,我摘下的圍巾,又用力跺了跺腳。
這時一個男人迎面走了過來,他個子很高,低著頭,半張臉進棉襖的領里,只出一雙微微上揚的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