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還小，我媽躺在炕上，哭著我的腦袋，「我的如男呀，以后一個人可怎麼辦？」
我這時還叉腰說著風涼話，「個作死的短命鬼，病怏怏膈應誰呢，要死出去死！」
我媽當晚就吊在了房梁上，死相凄慘恐怖。
死前留的話，像警告也是詛咒，「都是你們我的！我死之后，再敢欺負我兒，我讓你老趙家斷子絕孫！」
剛開始他們大罵我媽晦氣，把氣全撒在我上，辱罵毆打也再沒人護著我了。
后來我二姨嫁進來，懷的個個都是孩。
他們開始慌了，怕詛咒真的應驗，我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了點。
不過說再多，二姨顯然聽不進去。
給了我腦袋一掌，尖道，「閉，你個白眼狼！還想著你那個媽！是誰給你吃給你穿？啊？現在我才是你媽，媽！」
我覺和二姨通不了，為了避免挨打，只能改口媽。
5.
二姨剛嫁進我家，對未來充滿幻想，以為我爸還是曾經人前那個孝順仗義的姐夫。
作為在農村里 30 歲還未嫁人的老姑娘，二姨長得干癟黑瘦，不是個好生養的的樣子，婚姻問題了老大難。
每次我媽回家，看我爸在人前老實本分的樣子，二姨都嫉妒得要死。
憑什麼？我媽就能嫁上這麼個好男人？卻是個沒人要的老姑娘？
后來我媽死了，二姨立刻遂自薦，來給我當后媽。
如今看來，顯然十分「惜福」。
來我家兩年，就懷孕了三次，偏偏沒一胎活下來。
第一胎，由于我在懷孕期間喂吃各種古怪的東西，胎盤、符灰吃了個遍，嬰兒胎死腹中。
第二胎，查出是兒后，被我爸賣給了一個詭異道長，據說是被制了小鬼。
第三胎，還沒查出到底是男是，僅僅因為村里幾個碎婆娘嘮閑嗑時說的話，「大妹子，你這肚子這麼圓，估計又是個姑娘啊！我們生過小子的都知道，那肚子得是尖尖的！」
看著那些婆娘得意的面孔，當晚二姨二話不說，就自己用墮胎藥流掉了已經四個月大的孩子。
我還記得那晚二姨蒼白的臉頰上痛得豆大的汗珠落下，還不忘向我爸邀功表忠心，「順子哥，你放心，我一定給你生個兒子！咱倆夫妻一條心！」
Advertisement
6.
第二天，我去后面喂食，已經聽不見里頭的任何聲音了。
「了，了！我要有兒子了哈哈哈哈哈！」我爸興地大。
他干勁十足，將一個黃符咒點燃，一把火扔進了最后的口，砌上最后的一塊磚。
當晚，他難得好聲好氣地給我媽燉了豬蹄湯，生兒子前可得好好補補。
我媽被哄得五迷三道，沒幾個月，竟然真的又懷上了。
我爸高興壞了，確信這次一定是個男孩，對我媽備至。
臟活累活全都落在了我上。
我媽每天幸福得冒泡，最喜歡著大得異常的肚子和那些碎婆子聊天。
「大妹子，你這才三個月，肚子可比五個月的看著都大！」
我媽一笑，「順子說了，說不定是雙胞胎，倆兒子，雙喜臨門！」
村里王大娘是個損的，尖酸刻薄道，「喲！你這之前都幾個丫頭了，怕是命中無子啊，這次指不定還是倆賠錢貨，一對討債鬼！」
我媽也沒生氣，神笑笑，著肚子氣定神閑，「等著瞧吧！」
幾個月后，我媽果然生了對雙胞胎，一下得了兩個兒子，其他婦都嫉妒得夠嗆！
我爸終于在村里直了腰桿子。
很多男人都來請他喝酒，主討教生子訣。
這村里想求子的，可不止一家，誰會嫌兒子多呢。
我爸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個發財妙計。
7.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村里許多人家接連報喪。
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戶戶屋后，都壘起了四方的瓦罐墳。
爸爸每天數著錢、喝著小酒，摟著大兒子，別提有多快活。
可這好日子沒過多久，有一天，雙胞胎突然不見了。
媽媽急瘋了，剛才只是出去和那些婦扯扯八卦。
一眨眼的工夫，倆孩子竟然憑空消失。
爸爸回來，看孩子沒了，瞬間暴怒。
拽著媽媽的頭發像拖著一條死狗，他狠狠踹媽媽的頭，將打得不蔽、頭破流。
媽媽跪地求饒、撕心裂肺地哭著：「大順哥，我錯了，求求你別打了！」
周圍方才還和媽媽親如姐妹般聊天的婦們，這會兒迫不及待地煽風點火，「大順子，你這老婆是該好好教育下，生倆兒子就得瑟得沒邊兒了，連孩子都看不好！嘖嘖，真是慣得！」
Advertisement
爸爸打得更兇猛了，隨手拿起屋前的木凳就照著媽媽的頭上砸下來。
這可不行，要出人命的。
「爸，你聽！屋后頭好像有聲！」
我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眾人安靜下來后，聽見屋后約有孩子微弱的哭聲傳來。
「滾滾滾，一群臭老娘們兒，天天就知道看熱鬧！」
爸爸心煩意，哄走看熱鬧的婦。
看也不看地上遍鱗傷的媽媽，趕跑到屋后。
哭聲越來越清晰，不過怎麼好像，聲音貌似是從瓦罐里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