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有個特別的風俗，人生孩子，男人坐月子。
嫂子生完孩子當天，就被我媽攆著挑水下地。
死在了地頭，染紅了村頭的小溪。
村里的李半仙大驚失，將我哥按在床上。
「產婦化煞，宗族滅絕！回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1
嫂子生產那日，我看到我媽神神地把我哥拉進了柴房。
再出來時，我哥已經弱得不能自理，由我媽扶著進了產房隔壁的屋子。
產房，嫂子每每因為宮疼痛慘，隔壁屋跟著就會傳出我哥的哀號聲，得比嫂子還慘。
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哥在生孩子呢。
我好奇，扯著我媽的角小聲問道：
「嫂子生娃，哥為啥跟著啊？」
我媽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臉上藏不住的喜：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人生孩子的時候，男人也要模仿生產的過程。
這樣生下來的，才是自己的脈。
等孩子生下來了，男人還得坐月子哩！」
我媽說完，便一臉心疼地端著燒好的水，進了我哥的屋子。
被我媽來幫忙的三姑六婆，也在我哥那屋子里進進出出，好不忙活。
倒是嫂子的產房，只有一個接生婆照應著。
折騰了好一會，一聲嘹亮的啼哭，終于止住了大伙兒的忙碌。
接生婆抱著一個包被裹著的小娃娃，從產房出來給主家報喜：
「生了！生了！孩子長得隨媽，可水靈了！」
一句話，讓從房里喜滋滋跑出來的我媽，當即拉下了臉。
從接生婆手里接過孩子，不死心地掀開包被，看了一眼，又沒好氣地蓋上。
也不搭理接生婆，抱著孩子徑直進了我哥的屋子。
我跟著進去，我哥已經被婆姨娘們裹上月子服，包好了頭，窩在床上，像個抱窩的老母。
他從我媽手里接過孩子，一臉虛弱地開始哄孩子。
而嫂子，卻被我媽從產床上拖了下來。
「你男人坐月子呢，你在這閑著干什麼？還不趕去給他做飯去？」
2
嫂子做完飯，還沒來得及口氣，就被我媽往上丟了一扁擔。
「家里生孩子耽誤了農活兒，你有空就去把水挑了，下地干活兒去！」
嫂子當即紅了眼眶，小聲地囁嚅著什麼，像是在跟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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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說兩句，我媽就從地上抄起扁擔往嫂子上招呼：
「你累？生孩子這事兒上，我們阿凱也是出了力的，他就不累了？
別跟我說什麼子虛，當年我生了孩子不也當天就下地干活兒了？就你們城里人貴是吧？
呸！再貴，現在也是我家的媳婦兒，就得按我家的規矩來！」
我媽一邊啐罵著，一邊將扁擔狠狠地落在嫂子上，打得嫂子在地上直撲騰，愣是站不起來。
我看著心里難，死命拉住了我媽。
「媽，嫂子剛生完孩子，你別打。」
我媽冷哼一聲，將扁擔往地上一擲，便徑直回屋去照看我哥了，看也不看嫂子一眼，只留下冷冷的一句：
「生個賠錢貨，沒打死算好的了！」
我將嫂子從地上扶起來，看向我，眼眶有些紅。
我湊在耳邊輕聲安了兩句。
扯了扯角，出一個牽強極了的微笑，剛開口跟我說了兩個字，屋里又傳來我媽的罵聲：
「耽誤了地里的活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嫂子別過頭去，從地上撿起扁擔，一瘸一拐地挑著水桶出了門。
不知道，這趟出門，竟和自己的兒天人永隔。
3
我哥沒帶過孩子，小侄了哭起來又著實吵鬧，他聽得心煩，一氣之下，竟把孩子從床上推了下去。
我和媽聽到靜進屋時，小侄趴在地上，磕得滿臉是，哭得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我趕將小侄抱起來，放回我哥懷里。
誰知這個作卻惹怒了他。
他像是到了什麼臟東西似的，子往后一，雙手又將小侄推了出去。
他猛地發力，我也沒有防備，小侄的頭重重地磕在床角，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只哭了兩聲，隨后便沒了靜。
我哥頓時慌了神，瞪大了眼向媽。
我媽扭頭看了一眼關得嚴嚴實實的門，擺了擺手，示意我哥別出聲。
手撈過小侄，手在鼻子下探了探，咬了咬牙，將手按在了小侄的脖子上。
我看在眼里，心底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我媽是想親手掐死自己的親孫？】
我趕手從我媽手里攬過小侄，哪怕這樣會怒我媽。
我一臉好奇，學著的樣子，探了探鼻息，驚喜地對著我媽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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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氣兒呢，媽，小侄兒還有氣兒，只是暈過去了。」
轉而又安我哥：
「哥，你別擔心，孩子沒事。」
我哥聞言面上一松，但眉宇間仿佛帶著一嫌惡，給媽使了個眼。
我媽笑了笑，做出一副嗔怪的樣子：
「阿凱你也真是的，帶孩子怎麼這麼手腳？」
說著，向我懷里探出手，想把孩子抱過去。
「小芬，把孩子給我，我帶去燒水給洗洗，看這一臟的。」
媽抱著小侄出門時，特意回過頭叮囑我好好照顧我哥坐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