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恐：
「回來了，們回來了，們殺了媽，接下來，就是你，還有我！」
他說著說著，猛然轉頭，對著旁的空氣就是一頓揮拳。
打著打著，又一把扯過枕頭摁在床上死死地掐著，里還罵罵咧咧：
「掐死你這個賤人！去死！」
我怕我哥打我，不敢上前勸阻，又怕他出事，只好將屋里的利收走。
將月子房鎖上之后，我去了李半仙家，將我媽的死和我哥的瘋告訴了他。
李半仙出三枚銅錢，拋擲了三次，看著落在桌面的銅板，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都是命啊。」
經李半仙提醒，我才發現，今天竟是嫂子和小侄的頭七。
李半仙找出香燭紙錢給我，代我晚上需要注意的事，又叮囑我記得備些貢品。
頭七回魂夜，若是不能讓嫂子和小侄放下心結，村里，恐怕將再無寧日。
16
夜后，我按照李半仙的指示，點燃三支香，走進了月子房。
我哥估著是瘋累了，此時已經抱著被子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用香在他頭頂上畫圈，畫滿三圈，將香在了他的床頭。
李半仙說，我哥是驚著了魂，這樣能給他安魂，讓他恢復正常。
安頓好我哥，我從堂屋拖出一張條案，擺在院子里。
照著李半仙教的，擺上了貢品和香燭。
又在地上畫了個圈，寫上嫂子的名字，找來一個鐵盆，放在圈里。
一邊燒紙，一邊念著嫂子和小侄。
燒著燒著，紙灰無風自起，卷著向門口奔去。
我順著紙灰的方向抬頭看去，門口約約出現了一個影。
那影越走越近，是嫂子。
我趕低下頭，忙不迭地往鐵盆里送紙錢。
嫂子在路過我邊時，忽地停了下來，接著，一束束頭發瞬間纏上了我，將我死死地捆住，拖在嫂子后。
嫂子徑直走進了月子屋，走到我哥的窗前，揚了揚手。
只聽得一陣咯咯咯的笑聲，被子里拱出一個小小的人形。
嫂子掀開被子，從里面爬出來一小小的骨架。
嫂子憐地抱起那骨架，疼惜地了，將放到我哥的上：
「寶寶，去把煮掉的找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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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小小的骨架上了我哥的臉，揪住一扯，便扯下一塊來，到了自己的臉上。
我哥疼得起來，睜眼就看到面前的小骷髏和流著淚瞪著他的嫂子。
我哥還來不及喊出聲，小骷髏便從他脖子上又扯下一大塊，往自己上去。
我哥被扯斷了聲帶，又被扯掉了手腳筋，只能無助地躺在床上，看著面前的小娃娃一點一點地修補著自己的軀。
我被眼前這一幕嚇得直想吐，這引起了嫂子的注意。
了床上的小娃娃，扭頭便縱著頭發將我拖回院中。
將我高高地吊起，我們周圍卷起一陣風，風里像是有無數骨的鋼針，扎得我生疼。
我忍不住開口求饒：
「嫂子，我是小芬啊，家里我跟你最要好的啊！」
誰料嫂子卻惡狠狠地沖我嚷道：
「可我孩子被摔打的時候，你做什麼了？
被你媽用鍋活活煮死的時候，你又在哪？」
嫂子的質問字字泣，卻也恰好中了我心中最悔恨的愧疚。
「你明明跟我最要好，卻在我們母被死時，袖手旁觀。
既然如此，就拿你來做我的替死鬼，換我們母回轉世好了！」
我無言以對，遂放棄了掙扎，任由風刺骨。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時，一道金擊碎了風圈。
嫂子冷眼一掃，對著踏進院門的李半仙出了長長的指甲，正要攻擊，卻被李半仙一個手訣定住了。
「小芬有恩于你，你若恩將仇報，才是真的不了回了！」
嫂子狐疑地打量著我和李半仙，李半仙拍了拍我的肩膀：
「告訴吧，興許，能讓不那麼怨恨。」
18.
知道嫂子含冤而死的時候，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生生地將自己全的皮摳爛，那得多痛啊？
所以我找了李半仙，想問問我能替嫂子做點什麼。
李半仙往日就待我很好，待嫂子也好。
他總說嫂子長得像他早夭的兒，報喪的時候，我看到李半仙眼角的淚了。
李半仙說，嫂子怨恨深，不了回，若是要讓嫂子回，要麼，得解開的心結，讓放下怨恨，要麼，就得讓報了仇。
我想著小侄的慘死，和嫂子一直以來，被我媽和我哥欺辱，心中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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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嫂子回，只有報仇這一條路。
當我告訴李半仙我的選擇時，他對我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那可是你親媽和親哥，你當真舍得？」
我絞著手指，心中萬般糾結，但還是狠了狠心點了頭：
「嫂子和小侄，太苦了。嫂子活著的時候，是家里唯一對我好的人，我不能讓死了還不得超生。
況且，是哥和媽先對不住的！」
李半仙卷了葉子煙，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若是幫你，你嫂子能報仇，你能報恩，可我卻要介這段因果，平白背上業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