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床上高起的被子將他倆擋了個嚴實,我看不到做了什麼。
回過,清冷的月下,娘直勾勾地看著我:「你哥在里面呢?」
我沒說話。
將我拉開進了的屋。
不一會兒就傳出了娘的聲音:「這麼晚了在你屋子里干什麼,跟娘回去。」
我站在門口過隙看過去,只見哥哥起,咂吧著老煙槍。
上下打量了娘一眼,沒說話。
娘急了眼,扯著哥哥的胳膊往外拽:「跟娘走,這麼晚了別打擾你睡覺,快走。
「跟娘走啊,不早了,你得睡了。」
哥哥還是無于衷,任憑娘怎麼使勁,都坐在那巋然不。
迷茫地看著哥哥,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頭發凌,緒開始崩壞。
「你個老太婆,你會遭天譴的知道麼,這是你孫子,你不知道麼!你沒了男人,你讓你孫子陪你睡覺,你惡不惡心啊!」
聲音嘶啞,眼淚直流。
幽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背對著我,看不到表,聲音帶著冷漠:「軍他娘,他爺爺怎麼死的,你難道不清楚麼?」
娘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哥哥敲了敲煙槍里的煙,將娘扶了起來:「爺爺怎麼死的,你比我清楚,死之前他將托付給我,我不能讓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不安生,半夜來找您的麻煩。
「還有娘,你最好祈禱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不然爺爺可不一定會放過你。」
最后那幾個字咬得很重。
「進來把娘帶回去。」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將臉如死灰的娘攙扶著,形如枯槁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不錯眼地看著我。
「國,你覺得你的孩子是爺爺的麼?」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了。
嘀咕著:「老太婆,是斗不過我的。」
我反復琢磨著這句話,愣是沒明白什麼意思。
志得意滿地回了屋。
上次見到娘這樣,還是爺爺死的前一天。
說:「只要我想讓軍活,就沒人攔得住。」
但很快,我就知道娘打的什麼算盤了。
4.
初五那天,村長兒子的喜事。
我拿著錢到了村長家,一群人就站在不遠當著我的面嘰嘰喳喳議論著。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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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聽說了麼,國懷孕了,不知道誰的種。」
「聽說了,看來他爺爺走之前就勾搭上了,要不能這麼快。」
「我說他爺爺這麼好,怎麼就突然死了,不定著老婆子在背后干了啥呢,真臟。」
流言像春天的柳絮,很快就蔓延了整個婚宴。
大家的重心不在是村長的兒媳婦,而是老蚌生珠的。
我忍不住,帶著一的怨氣回了家。
不知道是為了,還是為了一直抑的自己。
這些年,娘一直沒變。
之前我學習比哥哥好,就造謠我考試的時候作弊。
我跟村子的小伙伴玩得好,就說我背后講人家壞話,到最后沒人愿意搭理我。
卻跟我講,你就好好在家陪哥哥不行麼。
原本我可以去城里打工,娘卻將我鎖柴房里待了好幾天,直到我拿自己的命發誓,絕不踏出村子一步。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爽朗的笑聲,不住的興。
是我們村有名的婆。
見我進來,上下打量著我:「國年紀不小了,得是時候親了。」
說著沖我屁打了一下,臉上的表意味深長。
我沒接話,心里暗嘲。
像我這個年紀在村里早就是大齡男青年了,跟我一般大的有些都二婚了。
不是沒人給我介紹,但娘說了。
大哥沒結婚,當小弟的也不能結婚,會被人笑話的。
寧愿讓張家斷子絕孫,也絕不能讓哥哥單著,我家。
想必是哥哥好了起來,娘找婆給介紹了對象,說不定順帶著給我也找了一個。
果不其然,婆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
「我來給你哥倆說,巧的是,對方也是姐倆,雖不是雙胞胎,但確實都長得不錯。
「給你說的姐姐,給你哥說的妹妹。」
5.
不等我反駁,婆就跟娘開始商議結婚的日子。
「我不愿意!」哥哥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他穿著爺爺的布上,上面還著補丁,口袋里是煙葉。
「我不打算親,你別忘了肚子......」
哥哥沒說完,就被娘把話接了過去:「嬸子,你先回去,我勸勸他倆,回頭去找你。」
說著將人推了出去。
寂靜的屋里,只有我和哥哥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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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并不好看,坐在椅子上惻惻地看著娘。
「外面人都在傳,懷孕了,不知道是……誰的野種,現在我們全家了村里的名人了。」
我假裝擔憂地告訴娘,故意忽視了臉上著急的表。
下一秒,哥哥將桌上的茶碗扔在了地上,發出了「咔嚓」的聲音。
沒錯,我是故意的。
哥哥眼里全都是。
是爺爺附也好,還是哥哥故意的也好,都不重要。
娘本無法接這件事,無法接自己的好兒子去伺候自己厭惡的婆婆。
如果他們因為吵起來,哥哥喪心病狂地殺了媽媽那該多好。
這是 30 年來,我第一次對家人生出這樣的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