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遠嫁湘西,求我去做伴娘。送親途中遇上了送葬隊伍,兩隊人卡在了山路中。
風刮過,棺材前的香斷了。
坐我邊的閨突然臉酡紅,咧著一張在笑。
枯瘦的手指鉗我的手腕,詭笑著向我說:「引魂香斷……黃泉作伴……」
1.
迎親當夜。
「小小,你說我涂這個會好看嗎?」
阿清坐在鏡子前,手里握著口紅。
我看了看那支質地糙的口紅,只好說:「你這麼漂亮,涂什麼都好看。」
和我是大學同學,關系很好,畢業了也要在一起租房。
轉折在之后。
阿清男朋友家在湘西,聽說房子安在深山。
阿清找了他以后,就像著了魔一樣,義無反顧退了租,離開了 B 城,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鎮子上。
娘家人放出話來,如果執意結婚,就要和斷了關系。
果然,這次婚禮,家一個人都沒請來。
除了我。
因為阿清哭著說:「小小,我已經懷孕了,不嫁不行,求你來吧!」
「將來讓你給孩子當干媽!」
我實在心疼,飛機火車轉三車,才找到婆家。
許是村莊人丁不旺的緣故,晚間,只有夜聲格外刺耳。
這讓我心里充滿了不安。
但待嫁的阿清,眼神卻著興的。
拿出一大紅秀禾服,艷得像染的,纖纖十指也都涂了妖冶的大紅。
阿清很白。
穿上后,問我:「小小,我嗎?」
我看過去,由而外散發著一以前沒有的氣質,艷麗……人。
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我了眼,晃了晃頭,再看過來,阿清又是一臉迷茫。
「小小,我好張。」
我愣怔了一會兒,才回道:「黃歷上說,今日宜婚嫁。」
阿清若有所思,了隆起的肚子,點了點頭。
突然,窗外一陣風刮過,木格的窗戶被吹開,嘎嘎作響,阿清起去關窗。
桌上的黃歷被帶起了一頁。
剛巧出兩個字,「寅,兇。」
還有一個多小時,就是寅時。
2.
時鐘敲響,示意送親時間到了。
我懷揣著些許細微的不安,攙著阿清出了門。
Advertisement
「小小,你會一直陪我嗎?」
阿清打著紅傘,站在門口小聲問我。
八十幾斤的子著六月份的孕肚,站在傘下顯得格外單薄。
我扶著上車,心中嘆氣,口中只得說:「會的,那王八蛋要是敢欺負你,天涯海角我也得接你走。」
聽了這話,阿清一直皺著的臉終于展開,握住我的手一遍遍念。
「有你陪我就好。」
車子沿著山路開,半夜的霧濃烈不散,司機睜著眼不敢分神。
我和阿清在搖晃之中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被一道急剎驚醒。
我睜眼環顧四周,發就車子正停在半山腰上。
咚、咚、咚。
一陣奇怪的響聲從前方傳來,像是有人在用腳有規律地踢著車頭。
我抬眼看去,被這片景象嚇了一跳,后背攀上層層涼意。
車子的正前方,靜候著一支隊伍。
他們個個披麻,額前罩著白布,為首的抱著照跪在路中,低垂著頭。
他后是四人抬著一個小香案,上面供著三炷香。
發白的車燈打在這些人上,襯得惻惻的。
「師傅,要不然我們退到一邊讓讓他們?」我心里發慌,催促著司機。
司機后背得僵直,手指像是被釘死了一般,沒有挪半分。
阿清還在睡,但牽著我的那只手開始逐漸發涼。
一陣山風刮過,從窗戶中鉆進了我脖子。
原本半倚車門的阿清猛然坐直了子,帶著頭上的首飾發出叮當響。
「阿清,沒事的。」我出言安,怕驚了胎。
阿清像是沒有聽見一般,幽幽出細瘦的手,用那大紅指甲指向前方。
「斷了。」
的嗓音泛著死氣,像是老人彌留時那樣沙啞。
我連忙將的手按住,這一才發就的溫格外低,低到異于常人。
阿清依舊著胳膊,卻將頭緩緩轉過來,臉頰上浮就兩坨紅暈。
的瞳孔向上翻,一雙眼睛只剩下白。
「引路香斷……黃泉路斷……」
「喜事撞喪……長路漫漫……」
語畢,原本靜候的送葬隊伍突然了起來。
那跪在前頭的人猛然抬頭,直勾勾笑著,此時我才看清,他和阿清一樣。
Advertisement
只有眼白。
我嚇到在角落,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隊人緩慢走著,我們的車如同被蠶食著,一點點吞到他們的部。
最后,一口黑棺停在了我的眼前。
叩!
窗戶忽然被敲響,轉過頭去是一張煞白的人臉。
那臉對著我森森笑,說:「起轎!」
3.
再次醒來時,我一片黑暗之中。
空間狹小,我手就能到壁。
剛才發生的事如水一般涌腦海,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記錯了。
「阿清?」我試著喊,卻發就這里安靜得可怕。
手往上一抓,指甲到了木屑。
瞬間,我頭皮開始發麻,急忙手四索。
一個形狀漸漸在我腦海中浮就,太開始猛烈跳。
是棺材。
我被關進了棺材。
「阿清!救我!」我大聲喊著,窒息越來越重。
吱呀——
一聲釘子被撬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隨后一月從隙中傾瀉到了我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