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睡得還好的、沉的。
沒過多久，四周就是嘩嘩的草響聲，以及嬰兒啼哭聲，還夾著水嘩嘩作響，似乎有很多塘鲺在爭食。
我被吵醒，一睜眼就全發寒。
就像深秋大早上的穿著短袖出門，迎面而來的寒氣，全汗瞬間豎起，皮疙瘩也隨之涌出。
一顆撞得半癟的腦袋，探在我面前，半歪的鼻孔里懸著渾濁的，似乎只要稍稍往下，就落到我臉上，帶著撲面而來的濃郁的尸臭味。
半只眼球還將落未落地在眼眶中轉著，青黑的努力想張開，卻似乎凍僵住了，張不開，只有著一縷濃黃的尸水慢慢順著角淌出！
就算我見多了尸💀，這會也嚇得一個激靈，本能地想抬手結印，卻發現自己被鬼床，全發僵，本不了。
我還沒開始引魂，怎麼就出現了？
而且我在像上畫了通怨符，是王明然害死了，不該去找王明然嗎？
找我做什麼？
忙又閉上雙眼，在心底念著咒語，想將驅離。
可念了一遍又一遍，上的寒氣反倒越來越重，更甚至能覺到有黏糊的東西在我上游。
夾著「吱吱」的細聲，還有著那種肚子不舒服時的「咕咕」作響。
嬰兒啼哭聲越來越尖，越來越近。
嗯啊——嗯啊——
一聲聲劃破夜空，好像都已經到了我耳邊。
而隨著這些聲音越來越近，我覺到有越來越多的塘鲺在我上爬。
上冷汗直涌，渾了，我好像落到了滿是塘鲺的池中。
這念頭剛一閃而過，上就被什麼猛地咬了一口，跟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魚，瞬間朝我撲了過來。
我嚇得渾一，竭盡全力咬破舌尖，趁著痛意一個激靈，將掌心握著的兩枚銅錢直接往上一拋。
沉喝一聲：「滾！」
跟著在銅錢「叮咚」作響的聲音中，猛地一個翻，翻到了床下，這才真正地醒過來。
重重地了口氣，抹了一把從額頭淌到眼睛的汗，我正要手去撿地上滾的銅錢，眼卻是滿地大大小小的水痕。
這屋子積灰很厚，水痕過的痕跡極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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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蜿蜒游轉、帶著微亮黏的爬行痕跡中，還有著一排清晰的腳印。
看那長度，以及只到足弓，趾骨似乎不著力，在灰上并沒有印得多深，明顯是腳的十趾了傷。
那就是陳楚楚的腳印！
更怪的是，只有進來的，沒有出去的！
我撿起地上的銅錢，在掌心捂轉著，小心地打量著這個連柜都沒有房間，卻并沒有再發現鬼魂的痕跡。
外面天已經昏暗，我著銅錢，想著陳楚楚穿了壽鞋，走游魂居然不去找王明然報仇，帶著那塘鲺怪胎找我做什麼？
我幫想辦法報仇，還我？
真是終日打雁，反被雁啄，第一次見這麼不識好歹的鬼！
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卻發現這屋后荒草中間，還有著許多大大小小的水坑。
夜時分，無數蚊蟲在水邊飛舞，引著群的蝙蝠獵食。
就在蝙蝠著水面，一飛而過時，猛地有青白影從水中一躍而起，闊一張就將蝙蝠吞中。
接著悄然落水中，再無靜。
如果不是躍出水面捕食，是看那平靜的水面，誰也想不到會藏了這麼大的塘鲺。
想到我和王明然來時，還穿過這些荒草，我只覺通發寒。
以塘鲺能伏于淤泥的習和這一躍而起的速度，以及那張又寬又闊的，大到一定程度，拖我下水，再分而食之，也不是沒有可能。
鬼，我倒不是很怕。
人，我倒是真怕。
現在，更怕這些雜食且食腐的塘鲺。
掠水村前面家家戶戶都是一男一，吧也有人懷疑是殺嬰棄嬰，但一直沒有發現嬰兒尸骨。
而這引進的塘鲺又是最先在掠水村發現，結合剛才夢中那嬰兒的啼哭聲，和最后掠水村全村消失，大概能猜到真相。
現在讓我疑的是，我在像上畫了符，方便陳楚楚有冤報冤，結果居然來我？
就不恨王明然嗎？
還是說……
我發現這事，倒是越發得有意思了！
將兩枚銅錢放回兜里，我轉下樓，發現那些黏的水痕就是從樓下往上的。
樓下線比樓上昏暗多了，來時還好好的一樓，這會不知道哪涌出來的水，都能沒過腳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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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的水中，還有著大拇指細的塘鲺苗在游。
這村子里，難道晚上還漲？
想到剛才那些躍出水面捕食蝙蝠的塘鲺，以及排污口比我腰還的大塘鲺，我站在樓梯上心頭發慌。
打開手機電筒，朝四周照著，低喚了幾聲王明然，卻沒有半點回應，反倒是一條胳膊的塘鲺，順水蹭了進來，張就吞了一條魚苗。
細小的眼睛映著電筒，反著細亮的，寬大的魚一張一吞，八條胡須順水擺……
我忙轉手去東西，一轉，就見王明然全，滿臉水，帶著一濃腥，站在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