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見我這副弱不風還徒步上山祈福的模樣,直夸我不愧是大鄴的神……
可他們哪知道,他們口中殘害蒼生的「妖」,此刻正替代那位眾人口中的「神」著萬千百姓的敬仰。
在禪房小歇時,我看到皇后邊的大宮帶著司天臺的許監正往房里趕來。
許監正是皇后的人,這些天我常常見他為皇后編造天象……
皇后也毫不避諱我,可能在眼中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待人走后,我忍不住問出聲:「娘娘,我『煞星』的份也是您編造的吧。」
輕輕掀起眼皮了我一眼,神態自若:「何以見得?」
我抿了抿,沉聲道:「我不明白,所以向您請問。」
放下佛珠,向我的目滿含深意。
「要怪,就怪你父親野心太大,李家又恰好出了雙生。」
這還要從我出生那年說起。
我父親手握重權,皇后有意拉攏。
當時皇帝正當壯年,我父親遲遲不愿站黨。
同年恰好我和李曇華一道出生,皇后得知是雙生子,借著那道雷加重了李家「福禍相依」的謠言。
一來殺一殺我爹的銳氣,只要李家有個「煞星」,我爹無異于脖子懸了一把刀。
二來我煞星的份不能嫁皇家,只要讓自己的兒子娶了李曇華,就徹底獲得李家的支持。
而我,就是控制單北侯府的棋子,只要隨便造一個謊言,單北侯府然無存。
用最慈悲的面目說出最森寒的話,說一句「佛口蛇心」也不為過了。
「所以就要我背負著煞星的份活了這麼多年。」我攥了手心不讓自己失控。
我一直以為是沈時擎我局,沒曾想一開始我就了棋盤中的一枚。
「一個名頭罷了,這些年出的事足讓你掉一百個腦袋,是我在暗中保著你,你也還活得好好的不是麼?」
「如此說來,臣該三跪九叩謝您的恩了。」
我心中一片惡寒,執棋之人分明是始作俑者,卻總是一副施恩的模樣。
雙手不用沾上一滴鮮,棋子卻了「伯仁」。
「臣還有一事請娘娘解答,我前去江南途中偶遇四皇子,以及后來被人察覺四皇子藏匿我之事是您安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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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念著佛經,沒回答我。
我以為不會再開口時,才讓我扶起,對我說道:「或許你該問問你的心上人。」
沈時擎……?
22.
念叨曹曹就到,外面來人通傳,說沈時擎過來請安。
皇后了我一眼,笑道:「我就說,他聽聞你隨我出宮一定會過來。」
我咬著牙關,實在不愿在此時與沈時擎見面。
多日不見,他比平日憔悴了不,想來日子也不比我好過。
分明是在同皇后說話,眼神卻不斷往我上瞄。
外面侍說大師已抄好佛經,皇后滿含深意地瞟了我一眼,出了禪房,留下我和沈時擎二人。
待人把房門關好,沈時擎上去抓住我的手。
「妙華,這些日子你還好麼?」
這斷時日積在心中怨氣,看見他就想一腦撒出。
「我好不好,不都是你們給我挑的路,我有的選?」
他著我啞口無言,估計是在想怎麼同我解釋。
我出手推了他一下,推不,只能含著眼淚控訴:「沈時擎,你到底瞞了我多事?京郊的刺客,江南的偶遇,還有我藏在你府上被泄出去的事,你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他無奈:「妙華,隔墻有耳。」
隔墻有耳又如何,他與皇后都已經清對方的底牌,現在的勢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局的了。
「你說是為了單北侯府的勢力,可我現在越想越不對,我父親早就有了異心,你若娶了李曇華,那不是更省心嗎?」
「所以我說我想娶你是認真的。」
他打著馬虎眼,我深知是問不出真相了。
口悶疼讓我有些無力,我轉對他道:「你走吧,皇后娘娘對我很好你不必擔心。」
「妙華……」他手想要我。
「別我,快走咳咳……」
那悉的腥甜涌上嗓子眼,我趕忙用帕子捂住。
他上前拉開我的手,帕子上是咳出的。
他眼可見地抖著,好似使出渾解數才出一句話:「皇后……果真對你下毒了?」
我心力瘁,已經不想過多解釋:「沒事,要不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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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紅著眼眶將我摟在懷中,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像是對待什麼稀罕的寶貝一般。
「快走吧,我累了想歇息。」
「我不走,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有多想你。」
「現在知道了。」
「妙華,皇上活不了幾日了,京城馬上就要變天,我的兵馬已經趕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護好自己,等著我來接你。」
我使勁將他推開,著氣用氣聲道:「你瘋了,前腳和我說隔墻有耳,現在忘得一干二凈!」
他聲音沙啞:「我說過的,我等不及了,現在更不能等了。」
「若是遷軍京,你即使坐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若是一朝兵敗……」我搖了搖頭,「罷了,你想做便去做,不要顧及我。」
他目深沉,深淵下是我不清的緒。
「為何要對我說這些話,我誆你這麼多次,你不恨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