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撐紅傘,死人撐黑傘的。
我背尸繞村,穿著這種像是冥婚的喜服,還撐紅傘,爸媽這是真要給我和江疏冥婚啊!
想拒絕,可六阿婆說了,尸已經上背,不能回頭。
還勸我道:「你們是龍胎,上輩子的夫妻,這輩子同胞,就算是結個冥婚也沒什麼。」
這是一步步的引著我套啊!
我只得背靠背的背著尸,任由六阿婆在側撐著紅傘,吸了口氣撐著起。
江疏比我高一個頭不止,我背尸起時,尸不是特別重,他的腳后跟和我的腳后跟還腳打腳。
我爸媽怕被沖撞了,也撐著紅傘,拿著鑼在前面敲喊:「人過道,人回避。」
這是趕尸的號子,他們倒還整得正式的。
我每走一步,撐著紅傘的六阿婆就在旁邊念一句:「背尸,一步了恩仇,兩步斷紅塵,三步冥福,四步……」
說到「四步」時,每次聲音都刻意低了,在嚨里咕咕的說著,我怎麼也聽不清。
但紅傘著紅,映著我眼前的路宛如一條路。
或許是我爸媽在前面開路,繞村的時候,村里所有人家都關門閉戶,連窗戶都沒開的。
但村里的貓狗,卻全都趴在路邊,朝著我們嗚咽。
路過稻田的時候,還有蛇蛙趴在田埂上,一不的。
更甚至有幾只黃皮子竄出來,對著背尸的我拱手作揖。
「這是百靈送行,江疏作為守村人,庇護一方,它們是來送的。你別怕,好好背尸就行。」六阿婆還跟我解釋。
我們村子不大,江疏的尸💀并不沉,繞村一圈也容易,但不知道為什麼,六阿婆并沒有讓我往村口江疏死的地方走。
等回到家門口搭的棚子那里時,將江疏的尸💀放回停尸床。
我爸媽卻還是不肯讓我換服,就讓我穿著這冥婚服,在停尸床的首尾各點一盞燈。
其實就是長明燈,點在死者頭頂和腳尾,為亡者引路,所以也點燈。
江疏死得古怪又慘,年輕夭折不能立馬出殯,免得尸變,所以得擺七天。
這七天里,我得守著這兩盞燈,每天傍晚還得背尸收魂。
我只要稍有拒絕的意愿,我爸媽就會說,以前江疏得了幾個糖,都要留著過年我回來,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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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糖化了,他哭了好久,如何如何的。
我想到那些事,心里又是一陣陣的酸悶,只得點了兩盞燈。
順帶給江疏燒紙,希他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吧。
擺七天,所以前面幾天并沒有作法事,夜后我爸媽他們就去商量其他的事了,就我一個人守在靈棚里。
到凌晨的時候,我正燒著紙,煙霧繚繞間突然有著風吹來,那兩盞燈被吹得呼呼作響,隨時都要滅了。
我一個人,一下要護頭頂,一下要護腳尾,正忙得不可開,就聽到一個子弱弱的聲音道:「不要背尸繞村,不要點燈。」
我回頭一看,就見一個穿著跟我差不多冥婚服的子,上綁著紅繩,站在靈棚外。
一邊對著兩盞燈吹氣,一邊朝我幽幽的道:「他們要龍轉……」
吹氣居然一點都不影響說話?
正想問什麼龍轉,那子突然出恐懼的表,急急的朝停尸床拜了拜,跟著風一起,又吹得兩盞燈呼呼的。
我本能的手去擋風,卻覺手上被火一燎,跟著瞬間清醒,自己本就沒有床尾的燈那,也是在燒紙的火盆前。
可能是記掛著兩盞燈,所以做了怪夢。
那個的是怎麼回事?
我帶著疑,卻還是本能的往床頭床尾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兩盞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全滅了。
燈滅,亡魂迷,黃泉路上苦無依。
我忙拿著打火機,正要去點燈。
就聽到咯咯的笑聲傳來:「守村人,笑嘻嘻,知災明難無人聽。守村人,心太善,為救村民死得慘。」
我忙扭頭看去,卻見那個說江疏是守村人的神婆,披頭散發,著腳,笑嘻嘻的跑了過來。
這人平時就不好好說話,三句有兩句是唱的。
沒一會就竄到我面前,頭左搖左擺的打量著我:「你就是引龍的那個啊?」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但我猛的想到那所謂的「龍轉」可能指的就是我和江疏這對龍胎。
忙試著道:「什麼龍轉?」
神婆手了我上的冥婚服,又瞥了一眼江疏,嘻嘻的道:「以引龍得龍子,不想無福去幽魂。守村只為護一人,不想人心失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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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唱得不文不白的,但暗有所指,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去點燈。
卻又聽到呵呵的唱:「點燈,香火綿,龍轉命不絕啊。他們居然還想,這村里人都要死了,要死了……」ӳź
江疏慘死,據說也是為全村擋災了。
我正要問,那神婆難得的說著:「他守村為護你,既然這樣,我也還他一份吧。」
「那你告訴我,江疏到底是怎麼死的。」我忙扭頭去看。
卻聽到「咯」的一聲響,面前寒一閃。
那神婆居然從松寬的服下面掏出一把刀,對著自己的脖子直接就深深的扎了一刀,那咯的一聲,就是刀扎嚨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