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算下來,我在石里已經待了兩個多月,村子里的人都來拜過神,除了還沒回村的柳大伯家。
柳大伯是我們蓮花村最有錢的人。
他早些年帶著兒子從村子離開,外出做生意,聽說掙了很多錢。
每年寒暑假,柳大伯就會帶著他的兒子柳沙一起回村。按照時間算算,今年也快回來了。
果然,沒隔幾天,柳家父子剛一回村子,聽說了神的事。
天剛亮,父子倆迫不及待上山來祈愿。
我上依舊穿著大紅喜服,端坐在石床邊上,看到柳大伯拽著一臉不屑的柳沙,舉香下跪,閉眼祈愿。
「神神,求您顯靈,保佑我們兒子學業有,明年考個好大學。」
聽說柳沙在城里的貴族學校,一年好幾萬學費砸進去,績差得一塌糊涂,還總是在學校闖禍被家長。
讓柳大伯很是頭疼。
柳沙被他爹強制按跪,學著他爹模樣舉香念念有詞,又趁他爹不注意抬頭看我。
和我眼神對視也毫不怕,還出一個狡黠的笑。
一直到兩人祈愿完,父子倆一前一后離開,我看著年背影,張口說了為落花后的第一句話:
「拜神不敬,必遭天譴。」
5
傍晚,邱三哥給我送過晚飯,前腳剛走,后腳柳沙溜上山。
燭閃爍,照在我的紅嫁上明滅可見。
他站在口探頭往里看了看,看見我腳腕上的鐵鏈子,滿臉都是好奇。
「你就是村子里選的落花?」
「世界上真的有神嗎?你真的能和神說話嗎?」
「是不是我許什麼愿,神都會幫我實現?那我要是許愿希我爹再也不要管我,神也能滿足我嗎?」
年不信鬼神,一連串的問題吐出來。
見我一直不說話,甚至還想手來拽我腳腕上的鐵鏈。
不過最后沒功,被及時趕來的村長制止。
「住手!你在做什麼,不可以對落花不敬。」Уz
在村長厲聲呵斥下,他癟癟,滿臉不在乎站起離開。
就在柳沙踏出口的一瞬間,我沖著他的背影第二次開口:「神會滿足你的愿的。」
柳沙回頭,眼里全是疑,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被村長推搡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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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后,柳沙好像找到什麼新奇玩意兒,總是趁傍晚那會兒人都走了,溜上山,來找我聊天。
大多數時候是他在說,我沉默。
他問我:「你一個人住在這石里,晚上會害怕嗎?」
從被選作神新娘,被關進石那天開始,村里人只知道朝我許愿,求神顯靈。
沒人問我怕不怕。
柳沙沒得到我回應,也不在意。自顧自蹲,用手了我腳腕鐵鏈,仰頭看我。
搖曳的燭火照進年眼睛。
「松子,被鐵鏈鎖著,一定很疼吧。」
村長給我打的鐵鏈又又沉,把我腳腕磨破一片,從來沒人問過我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又聽到他說。
「要不,我帶你走吧。」
6
柳沙說到做到,開始計劃著怎麼逃過村長的監視解開我腳上鐵鏈,帶我離開。
邱三哥上山給我送飯說了,讓柳沙聽到腳鐐的鑰匙一直是村長保管。
村里的消息依舊裝在邱三哥飯籃里帶上山。
替自家兒子撿了個媳婦兒的張嬸兒,把人搞到手就不珍惜,母子把那的像使喚牛一樣,輒打罵。
那媳婦兒也不跑,每次被打了就一個人坐在家門口路邊上哭。
哭一會兒又乖乖回去做飯。
村里人都說那的是神賜給張嬸兒家的媳婦兒,想跑也跑不掉的。
再不然,就是求財的楊參,聽說去城里買彩票,中了一萬塊錢的大獎。
現在天天大魚大,日子過得比村子里其他人都舒坦。
柳沙雷打不天天上山,把自己安排的帶我逃離的計劃分給我聽。
看見我眼中日益見長的期盼,他總是笑得開懷,眉眼在燭中明滅不顯。
那天,他告訴我,他已經從村長家到了解開我腳鏈的鑰匙,明天一早就會帶著我離開。
天還不亮,柳沙提著燈籠上山。
他蹲索上我的腳踝,沾滿晨的手心冰涼,像是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鑰匙進鎖孔,發出咔嗒聲。
他仰頭看我,語氣輕快:「大家都說神有求必應,如果真的這麼靈,那為什麼我許的愿還沒實現呢?」
我睜眼定定地看著他,微張,剛說出口的話,被山風一吹就散了。
「會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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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浮出怪異的笑:「那敢好,神要是真的滿足我的愿,咱們就離開這村子,以后再也沒人敢管我們。」
柳沙站起拍拍手,牽著我的手腕就要往山下走。
剛踏出神廟,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從他后探頭,就看見石梯上站滿了麻麻的村民,他們手上拿著鐮刀、鋤頭、錘子,一臉憤怒將柳沙堵在廟門口。
村長站在最前面,舉起雙臂,痛聲高呼:
「叛出,神發怒,天譴必降。」
無數村民聽到村長的話,紛紛痛哭出聲:「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