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時被你纏的太煩了,腦子一熱就答應了下來。」
「但我并不想傷害你,只是想讓你吃點苦頭,以后回國不要再糾纏我……」
「初念,江若的親戚沒有去接你嗎?」
我臉上的笑,在寒風中漸漸消散:「他去了。」
周晉然驀地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江若做事向來大方周全……」
「但你知道的親戚是做什麼的嗎?」
周晉然怔了怔:「初念?」
「涉黑,走私,無惡不作。」
我漠漠地看著周晉然,空的瞳仁里映出他瞠目結舌的,可笑的臉。
「為了從他手里逃出去,我差點死掉。」
「證件,手機,錢包,全都丟了。」
「我的只能和乞丐搶食,晚上睡在橋里,幾次都差點被人強暴。」
「最后,又被人盯上,要把我賣到紅燈區。」
眼淚在那四個月里,早就流干了。
但也許是此刻的風太大,太冷,我的眼眶刺痛難當。
「當時唯一對我出援手的,就是他。」
「我肚子里孩子的親生父親。」
「別說了。」
「初念,別說了。」
周晉然的臉上一片痛楚之。
他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我帶你去醫院,初念,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不能留。」
「為什麼?」
他不敢看我,聲音低沉啞:「你拿掉孩子,過去那些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
「初念,我會好好對你。」
「你媽媽去了國,你在國沒有其他親人了。」
「你還跟著我,以后我來照顧你……」
「周晉然。」
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初念,你別犯傻,你懷孕的事,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安排私人醫院,你把孩子打掉,這件事我會幫你保,你的名聲不會有任何影響……」
「然后呢?」
我故意問他:「你會娶我嗎?」
09
周晉然明顯怔了一下,
他垂眸,角繃,似是掙扎了很久,方才做了決定。
「初念,你家如今這樣的境,長輩不可能同意。」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周晉然。」
Advertisement
我低低了他的名字,
甚至,在他抬頭看我那一瞬,輕輕對他笑了笑。
「你知道現在我最慶幸的事是什麼嗎?」
「是什麼?」
「慶幸我沒有跟你發生過任何關系。」
「慶幸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初念……」
周晉然眼底的神,是掩不住的慌。
我向后退了兩步:「別再來找我。」
「別讓我后悔自己喜歡過你這樣的人。」
我拉過箱子,轉就走。
周晉然卻又追了上來。
「初念,你如今這樣能去哪?」
「你從小到大十指不沾春水,離開北京離開我,你怎麼生存?」
我霍然轉過,松開行李箱。
攤開傷痕累累的一雙手在周晉然面前,
「就憑這雙手,徐初念不死。」
10
周晉然眼神怔怔,整個人抖得厲害。
我沒見過這樣的他。
圈子里他是最玩最混不吝的一個。
不管走到哪兒都是最驕矜最桀驁不馴的公子哥。
年無知時,我不止一次祈禱。
祈禱周晉然能喜歡我,對我好一點。
祈禱江若離周晉然遠遠的,不要再回來攪合我倆的關系。
祈禱能嫁給周晉然。
但凡他哪天對我笑一笑,態度稍微好一點。
我就會忘了所有委屈和眼淚,繼續兒地圍著他轉。
不厭其煩,不知疲倦。
現在,他開始放不下我了。
他開始求著我不要走了。
他的眼中,終于也有我了。
但我卻只覺得可笑,只覺得,說不出的厭惡,惡心。
「初念……」
周晉然想要握我的手,
可在快要到我那一瞬,他卻又停了作。
他的手是養尊優的公子哥的手。
曾經我的手也是這樣的。
但現在,指關節扭曲,疤痕累累,磨出的泡,了丑陋的繭子。
它不漂亮了,但卻更有力量。
原來養在溫室里的花,離開了溫室。
也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11
拖著箱子走機場大廳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小腹有些不適。
也許是方才的爭執引起的緒波太大。
也許是這些日子耗損太嚴重,實在負荷不住了。
一溫熱的暖流涌出時,我眼前一陣一陣的天旋地轉。
整個人忽然就地向地上倒去。
Advertisement
最后的意識里,有很多的聲音在我的名字。
紛了一團。
只是很快,所有的聲音都消失無蹤,了死水一樣的靜寂。
再睜開眼時,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鼻端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側的儀發出滴答的聲響。
我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小腹,
卻被一只溫的手輕輕制止了:「徐小姐別擔心,孩子沒事。」
「你是?」
我怔怔看著面前的中年人,相貌平平,但眉眼慈。
上的飾風格有些奇怪,普通話也蹩腳。
我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
「孟先生已經知道了,正在來地的飛機上。」
人幫我掖了掖被角,又溫聲問:「要喝點水嗎?」
我點點頭,混沌的腦子好一會兒才遲鈍地清醒過來。
孟先生……
難道是他?
可是,當初,明明是說好的,再不相見,再無瓜葛。
是了。
我有了孕,無形中就壞了規矩。
我不知這位孟先生的份來歷。
但僅從他穿著出行與日常用度就能揣度出。
他的背景和出絕對深不可測。
當日,事后清晨,他在穿離開時曾淡淡問了我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