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落坐,便有一群婢袂翻飛,酒菜傳遞,將道道珍饈擺到桌上,又有幾人輕拍鐘鼓,樂音飄揚。
正是鐘鳴鼎食之意。
喬景大袖一揮:“瑩兒,婉兒,出來見過兩位公子!”
后方兩扇屏風被拉開,兩個孩兒款款走出,雙手在腰間一搭,微微屈膝,盈盈偎了個萬福,俏生生道:“喬瑩、喬婉見過陸公子,見過周公子!”
陸遠見二人青紗遮面,看不清面容,一時有些迷茫,之前那個讓他小鹿撞的,是大喬還是小喬?
他目火熱,終于在材尺寸上找到端倪,是小喬喬婉!
陸遠心中琢磨,這次擇婿的是大喬喬瑩,可他的小喬怎麼辦?
周瑜此時已經還完禮,看著陸遠輕哼一聲:“鄙匹夫,不知禮數!”
“禮數?”
陸遠不以為意,樂呵呵道:“周郎可知我們為何而來!”
“以詩會友,難道陸兄另有目的?”
周瑜一路被制,心中自然不甘,現在找到機會,只想將這混蛋得原形畢。
“君子坦,小人長戚戚!”
陸遠哈哈大笑:“陸某確實另有目的,周郎,慧極必傷,你心思太多了,小心!”
周瑜被噎了一下,正要開口反駁,這才想起在場都是明白人,對他們目的若觀火,他再去較真,就真了長戚戚的小人了。
喬景依舊像尊佛一樣坐著,不為所,瞇眼笑道:“來,嘗嘗我們喬家果酒!”
陸遠向著喬景樂呵呵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叔父有心了!”
言語之間,他蹬鼻子上臉,順勢口稱叔父,論起了親戚。
喬景遲疑一下,才笑臉盈盈:“賢侄喜歡,一會兒帶上一些,與太守大人嘗嘗……”
周瑜臉平靜,心中卻滿不是滋味,陸皮進了喬府,就像到了主場,頤指氣使,而他禮數有加,反倒了客人。
他悶哼一聲,指了指酒宴上的各個虛席:“可惜了,本該座無虛席,卻被陸兄一番高見,趕走了所有士子,弄得如此冷清!”
陸遠斜睨周瑜一眼,語氣平淡:“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周郎不懂,就不要在此長戚戚了!”
周瑜口一悶,先說自己無知,又罵自己折壽,現在還說自己是小人,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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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許劭呢喃一聲,接過話來:“妙,實在是妙,陸公子出口章,當真是才華橫溢,舉世無雙!”
喬景若有所思,突然開口笑道:“這番世,絕非賢侄之志,賢侄志在凌云,豈可淡泊寧靜,這該是賢侄送許先生的吧!”
陸遠暢快一笑:“正是如此,還是叔父知我,先生是世外高人,慧眼點評天下英雄,自是淡泊寧靜,此句正是ʝƨɢ為先生所作!”
許劭紅滿面:“若是他人,老夫自當退讓,但陸公子所贈,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周瑜聽在耳中,見這三人互相吹捧,喬老頭鋪路,陸皮見風使舵,許劭順水推舟,心中一陣厭惡,只覺得自己竟真的了外人。
他心堅忍,知道陸家不愿意他周家與喬家聯姻,本來以為陸家只會使些下作手段,那即便他聯姻失敗,陸家與喬家也會惡,他周家的目的便已達。
可哪想到陸皮竟然轉了子,長袖善舞,眼看就要和喬家聯姻了。
如果讓陸家得了喬家的萬貫家財,那廬江的勢力格局一變,他周家何去何從。
周瑜沉一番,突然起笑道:“寧靜致遠,周某亦心向往之,愿獻奏一曲,一舒中懷!”
“周郎琴……好!”
喬景笑道:“曲有誤,周郎顧,老夫久聞周郎才名,今日終于能一窺仙音了!”
周瑜不由心中暗笑,喬家老狐貍,表面與陸家再是親近,也終究不敢放棄周家。
他在一張古琴后坐定,氣息隨之一變,神如玉,恬淡俗,似乎只醉心在音律之中,不在乎外界一切遭雜瑣事。
陸遠看著這個神如玉的年,不由心中暗贊,如果不是立場不一,他一定不愿意與周瑜為難,綁回家聽曲兒也是好的。
可惜,這廝擋他道了!
周瑜青袖飄飄,十指翻飛間,悅耳的琴音響起,曲調婉轉悠揚,像是早春黃鸝的第一聲啼鳴,風細雨般傳遍四方,引得幾人陶醉不已。
陸遠目撲閃,琢磨著怎麼把這琴音毀了,免得這廝在此招搖。
要不要自己豁上臉皮,來個彈琴?
什麼鼓瑟笙簫敲一通,一番架子鼓,周瑜什麼琴音也得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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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心中正糾結,小喬突然開口,語氣期待:“爹爹,我也想琴試試?”
喬景難得尷尬一下,僵了片刻才訕訕笑道:“小自驕縱慣了,不知天高地厚,見到別人彈琴,就總想一較長短!”
陸遠心頭一喜,他彈琴難免丟臉,但古曲倒是會一兩首,要是由小喬彈出……
他豪邁一笑:“叔父多心了,喬家妹妹的琴音,小子也想聽聽!”
喬景一陣為難:“這個……”
小喬卻已起,在一張古琴前坐定,青紗拂,出一副絕世姿容。
素手纖纖,十指靈,眼花繚般在古琴上挑勻抹,頓時琴音大作,與周瑜的琴音錯混雜,縱橫爭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