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道下山時便是在寮院中接的任務,他現在還需要再去接一趟,順便領取應得的符錢。
好在寮院中一天十二時辰都有人坐守,許道也不急,他在觀中七轉八轉,小半時辰后才走進了一片黑磚白瓦的殿堂。
許道沒有去正中間那幾幢燈火通明的大堂,而是默默鉆進了一間黯淡的小堂房。
約莫半個時辰后,他才領著白骨骷髏從堂房中走出來。
許道三個月前領取的任務是幫觀中的道人們傳遞書信,任務難度不大,但是費時費力,往往一下山就需要耗費三五個月的時間。
這種任務耽擱修行,領取的人不多,但報酬也比較饒,暗合了許道之前的心思。
他走出寮院,暗中了自己的袖兜。
許道現在手里面共有十二枚符錢,其中三枚是原有的積蓄,還有三枚是三個月以來未領的例錢,剩下的則是任務酬勞,以及從死人上收刮來的一枚符錢。
這筆錢放在道中,已經算是小有資產。
再加上許道手里面還有一只赤眼狐貍,等會兒他拿到鬼市上面賣了皮,應該又能新得幾枚符錢。
有了這些符錢,許道接下來的閉關修行也有了保障。
梳理著,他心中緒翻,趕領著骷髏往觀中的易地點走去。
許道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閉關,然后一舉突破到煉氣境界!
在一片灰白的霧氣中,他四兜兜轉轉,慢慢走進了一條漆黑的街道。
剛街道,霧氣陡地變得濃重,許道能看見四周有不的人往來,一腳在霧氣中踏來踏去,縹緲森,但分辨不出四周有多人。
此便是白骨觀中道、道徒們私下易的地點,“鬼市”。
此只在夜間開放,沒人知道這條霧氣重重的街道多長,只知道每個來往的人都形如鬼魅,寡言語的,甚至時不時還會有怪妖鬼之流在街道上出沒。
不臉蒼白的道人從許道邊陸續走過,一個個全都木著臉,好似戴著一張面。
許道此時也是木著臉,好似死人一般在街道中晃著。
“嘻嘻!”
忽地,許道耳邊響起詭異的子的嬉笑聲,他一轉頭,便看見一陣灰影撲騰。
Advertisement
是只烏叼著一個子的人頭飛過,那烏下的人頭還在不斷發出笑聲,直到最終消失在霧氣中。
“此是鬼市,不足為奇。”許道下心中的驚跳,繼續在街道上穿行。
他低著頭行走,邊的兩骷髏亦步亦趨,其帶給旁人的驚悚也不遑多讓。
一個個簡陋的攤位隨意擺在街道兩邊,上面易的東西有藥圭、符箓、礦石、草木,還有妖骨骼、皮等。
許道不是第一次來這里,但每每看到攤位上各式各樣的東西,依舊覺驚奇。
因為他拎著一只赤眼白狐的原因,不道人也將注意力放到他的上,凝視他手中的狐貍,但道人們都沉默寡言,無一人截住他詢問。
許道一路走來,看到了不可以當做符墨的靈材。但這些東西雖然備靈,卻都只是胎息級別的材料,只合適胎息境界的道使用,或者用于繪制胎息級別的符箓。
而許道此番來到鬼市,最想得到的是煉氣級別的靈材,能夠用于制作煉氣符咒的符墨。
他得到無字符箓之后,又嘗試過多次,覺自己如果想要凝結出符種,煉氣級別的符墨是必不可。
如果只是利用胎息等級的符墨,他有可能會卡死在凝結符種的最后一步。
而許道對于修煉一事,從來都是勇猛進、一鼓作氣,他可不想再扣扣搜搜的,甚至耽擱了時日,釀大錯。
突地,許道腳部一頓,看向某一攤位上的東西,“鬼面蝎毒!”
深黑的裝在三寸高的玉瓶中,沉沉不如金屬,緩緩釋放出奪人心魄的幽。
此種毒許道聽人說過,尋常人只要被這毒刮傷,三息便會臟腐爛化膿而亡。
如果用這種毒繪制符箓,所制的毒符更是能輕易毒死一只煉氣境界的妖。若是畫符者一時不慎,極有可能會將自己也毒死。
除此之外,許道掃視攤位上的其他東西,頓時呼吸沉重起來:“三步蛇骨、金鼬、食尸犬牙、紅云松脂……”
這個攤位上面的東西,居然絕大部分都是煉氣級別材料!
而其中一種名“紅云松脂”的材料,極其適合作為符墨,只要在里面摻朱砂研磨均勻,便可以用來制作絕大部分的煉氣級符咒。
Advertisement
許道站在攤前微微行了一禮,指著紅云松脂,說:“見過道長,請問此價格幾何?”
攤主正閉目養神中,他臉上刺畫著扭曲如同是蝌蚪的怪異符文,從額頭到臉頰再到脖頸,無一不是。
此人氣質幽深,且攤上的材料多是煉氣級別的,定是屬于煉氣級別的道徒。
攤主聽見聲音,于是慢騰騰的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