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眼瞥見，攤主臉無比沉，吩咐手下收攤。
雖然在一片嘈雜聲中，聲音細若蚊蠅，但我還是聽見了對邊上拋師傅的吩咐：“讓賈伯迅速查一下這人底細，我懷疑他是裴哥派過來的……”
一萬一千五。
那時候相當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存款了。
有了這一萬一千五作為母，可以孵出很多小來。
時間還早。
我打算今天賭市、攤市、店市逛一圈。
九兒姐曾帶我來過無數次這三個市場，但每次都只讓我眼看、腦記、腹念，從來不讓我試手。
我現在的狀態，就如同磨了一把嶄新殺豬刀的屠夫，急于逮幾頭豬來祭刀。
攤市離賭市約一公里左右，北風很大，往背上呼呼地直刮。
我不由地了上單薄的。
攤市同樣非常熱鬧。
琳瑯滿目的名家字畫、銅錢瓷罐、竹匾漆、繡品玩石，令人目不暇接。
不過，打眼逛了一大圈，發現里面百分九十都是現代做舊贗品，剩下的百分之十，價值也就幾百到幾千塊不等，頂多做一做小擺件。
我嘆世界上并沒那麼多可撿。
但路過西南角落一個油膩中年胖子的攤前之時，我腳步停了下來。
油膩胖子的攤以銅錢、油盞以及小瓷雕擺件為主。
在油膩胖子攤子一角，我發現了一個三腳金蟾。
金蟾是普通瓷泥做的，做工非常糙，十來塊錢的小玩意兒。
可它里卻叼了一枚銅錢。
這枚銅錢，肯定不是原，顯然是油膩胖子為了好賣，后面塞進它里去的。
蟾都是四只腳，但旺財金蟾卻是三只腳，而且，旺財金蟾里必須叼金錢，否則就失去了給人觀賞、把玩的意義。民間有一句俗語，二條的人好找，三條的蛤蟆難求，專指三腳金蟾里吐金錢。
油膩胖子肯定不知道，這枚銅錢，如果放市場上賣，最至五萬。
這是一個！
撿的辦法，江湖上主要有三種。
第一種做包圓，假裝古玩批發商，把攤子上所有同類的東西一起買了，回去之后，再把里面的挑出來。
第二種是捎帶，你若想要東，偏偏去買西，到最后，假裝買西買貴了，讓攤主搭一個小玩意兒送給你。你假裝在攤里隨便一挑，而這個小玩意兒，就是。
Advertisement
第三種屬于打拳，故意幾個人扮冤大頭，去買攤子最貴的東西，與攤主講價講得面紅耳赤之時，再來一個毫不起眼的人，問那個怎麼賣。攤主不愿意放過冤大頭，沒空理會，隨便開一個價，撿人直接付錢把給帶走。
但九兒姐說，這些辦法全是垃圾！
“小哥，看中哪一樣隨便挑，都是好東西。”油膩胖子笑道。
我隨意拿起了三腳金蟾邊上的一尊瓷瓶福壽罐，問他這東西什麼價錢？
油膩胖子雙眼放：“小哥眼力好啊，這可是唐三彩福壽俑！一位老頭祖上流傳下來的老件，他老伴患了重病，五千塊急賣給我的。既然你有眼緣，給你五千三帶回家。”
他可真能胡扯。
唐三彩基本都是鬼貨，哪來老頭祖上流傳？
鬼貨，就是墓地里挖出來的貨。
這玩意兒頂多就值個一百塊錢。
我假裝看上了眼的樣子，左右，半晌之后，說道：“我爺爺過八十大壽，他很喜歡瓷，我媽我來買一尊瓷送給他，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但你這……太貴了。”
“怎麼會貴呢？”油膩胖子忙不迭地回道，手指了指福壽俑上面的花紋：“你看看這圖案，這百花、牡丹、芍藥、海棠四仙子祝壽，買回去你家老爺子肯定喜歡，必定長命百歲！”
我謝謝你。
可惜我爺爺早就掛了。
“啪嗒！”
我故意手一，瓷瓶落地，碎了。
瓷瓶正好砸到了邊上的三腳金蟾，金蟾的屁被砸出了一個。
油膩胖子先是一懵。
爾后，他臉陡變。
“不是我的！你剛才手指到了瓷瓶！”我驚恐不已地說道。
油膩胖子瞅了瞅地下四碎的瓷瓶片以及屁被砸破了的三腳金蟾，臉上不住地抖：“我特麼什麼時候了？！你小子砸了老子東西還敢口噴人？！”
爾后，油膩胖子猛地前了兩步，怒不可遏地拎起了我的領子。
第五章 火中取栗
我今天共被人拎了兩次領子。
前一次被。
這一次主。
我假裝著急忙慌地去掰他的手，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道：“你干嘛呀？你難道想打人呀……快放手……”
當時那狀態，我妥妥就是一位被油膩胖子兇神惡煞模樣嚇懷了的小年青。
Advertisement
這下可熱鬧了，邊上的攤主紛紛圍過來看。
我轉頭向他們尋求幫助。
但很顯然，這些人平時在此擺攤，互相都認識。
盡管。
他們本沒看清到底是誰砸了那尊假瓷瓶。
“小伙子，你砸了人家的東西，可不能誣賴人啊。”
“我們都是做生意的，如果都像你這樣，早喝西北風去了！”
“這唐三彩瓷瓶和三腳金蟾可全是真品啊，就這麼給砸了，實在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