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查理在門口懶散地吆喝，那態度一點兒也不像是做生意的人。
事實上，這確實不是做生意，更像是一種主人對仆人的施舍。
別說是貝特街。
這方圓的五里地，很多東西都只能在這兒買到，生活在這兒的人并沒有選擇的權力。
還有，別覺得五里地很短。
清泉市雖然坐落在南方大平原，但這里早已經變比森林更危險的鋼筋混凝土墳場……
老查理了汗，將收錢的工作給了店里的伙計，自己則是坐在了一邊，瞇著眼睛休息。
這時候，一位材干瘦、穿著灰大的年輕人，揮舞著手中的木牌，走到人群前。
“員令！鎮長大人的員令！”
“月底之前，每戶需上繳100公斤木柴，2方的皮。”
“互相轉告！”
人群一陣。
抱怨聲陣陣，但沒有人出來反抗。
畢竟往年也是這麼過的。
貝特街不收稅，但不意味著生活在這里是免費的，除了在易權上的剝削之外，鎮長總會通過這樣或者那樣的方式征繳一批資。
而員令就是其中的一種，每年八九月份都會有。
至于拒絕征收會怎麼樣？
懲罰也相當的直截了當。
聚居地所有年滿16的男，不管是否分家獨居，只要沒有婚配，都算獨一戶，婚配后則兩人合一戶。
若是沒繳上資，登記戶籍的管家會將那戶人的名字從名冊上劃去，并且沒收他在貝特街的窩棚，逐出幸存者據點。
在這個命比紙還薄的世界，失去了庇護所，和死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
貝特街雖然不富裕，但比起隔壁的布朗農莊已經很好了，至生活在這里的幸存者還能擁有一點點可憐的自由。
“看來鎮長是打算趕在今年最后一批商隊來之前再撈一筆，拿著換來的資過個年。”
楚心中思忖，卻并沒有將這所謂的員令當一回事兒。
冬天之前他就會離開這。
到時候不用人趕，他會自己走。
繞開了回收站。
楚徑直走向自己的窩棚，然而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門口站著余小魚和一個男的，爭執著什麼。
那男的約莫十七五六，個頭不高，是個年。楚不他，只記得好像是王家的三兒子，名字王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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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窩棚在聚居地最角落，斜對面是余家，再然后才是王家，一般也不會串門到那里。
也不知是什麼事兒，這王家的老三居然找到自己這里。
“讓開。”
王德福一臉不耐煩，手推搡了一把擋在前面的余小魚，小姑娘向后一個踉蹌，但仍然老鷹護小似的張著胳膊，沒有讓。
“不讓，這不是你家！”
“也不是你家。”
“但他有拜托我幫忙看家！”
“死人的家有什麼好看的。”
“他沒有死。”余小魚瞪著他，眼睛像金魚。
“騙人了，那個外鄉人已經有四五天沒回來了。”
王德福不耐煩地繼續說著，“你們余家不就是想分一杯羹麼，我又沒打算一個人獨吞。這樣，棚子的橫梁和這門歸我，其余的你們拿。”
死人的房子沒人住，通常會被街坊瓜分了。
沒有一個準信兒說人幾天不回來算死了，但一般好幾天不見有人回來，大家都默認他不是被奴隸販子或者掠奪者抓去，就是被異種叼去喂崽了。
沒有人能在外面連續熬過幾個夜晚。
即使是經驗富的獵手也很難做到。
余小魚下咬得發青，眼睛像小金魚一樣瞪著，怎麼也不讓開，卻也沒有別的作。
王德福不想等了，再等下去余家的男人們該回來了，自己一個人討不到好，于是就準備強行推開。
然而就在這時，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誰說我死了？”
王德福渾汗一個激靈，猛地跳到一邊，野一樣的目忌憚地看著楚。余小魚則是迅速溜到了楚后躲著，小聲打報告。
“他昨天就來了，想把你家拆了。”
“謝謝。”
楚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德福，接著說道。
“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
王德福自知理虧，爭辯不過，接著瞟了一眼楚背上那尖兒上蘸著污的鋼管，最終默不作聲走了。
他并不怕余家，也不怕這個外鄉人，但沒有人愿意得罪一個格健壯的男人。
尤其是這家伙孤家寡人一個，本沒有弱點。
看著這人的背影，楚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有些人雖然活著，但和外面的鬣狗、禿鷲已經沒有了區別。
他曾親眼見過一只變異鬣狗，咬斷傷同伴的脖子，將它的分食。當時他并未多想，只當是自然法則，現在居然有點兒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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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是離開了幾天，這些人就已經蠢蠢了。
躲在楚背后的余小魚沒走，覺得再等一等的話，或許能吃到那天吃過的糖果。
從來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差點兒連塑料都一起嚼了。
注意到那雙看著自己的大眼睛。
楚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是怎麼回事兒，笑著從兜里出一忘記吃的棒棒糖，塞到了小姑娘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