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待遇有些夸張,夜驚堂要是接了肯定虧心,搖頭道:
“三娘說了男人該自食其力,轉頭又給我這待遇,街上的掌柜準不服氣。就按照鏢局鏢頭的薪水開吧。”
陳彪聽見這話,連忙搖頭:“夜爺,你還真見外,你今天把楊冠擺平,省下的銀子可不止這點兒。再者鏢頭一個月十二兩銀子,放在您上能干啥?裴爺出去喝頓酒,都不止這個錢……”
裴湘君也點頭道:“是啊。當東家可不瀟灑,出門應酬的場合多的很,要是和文德橋的宦子弟喝酒聽曲兒,你打賞姑娘都不出錢,豈不墜了裴家門面?這銀子純當零花錢,你真不好意思,用心幫家里做事就行了。”
夜驚堂見此,也就不再推讓:
“那就聽三娘的安排。青蓮莊的事完了,家里可還有其他事要我去辦?”
裴湘君的事多——大哥死于江湖,‘槍魁’名號被奪,這仇沒報;不江湖勢力搶財路,沒人出頭平事兒;紅花樓幾大堂主不安分,不停施讓讓位。
但這些都是江湖事,夜驚堂接還過早,就含笑道:
“手下一堆掌柜,豈能事事都讓東家出面。今天下雨,也沒啥際應酬,你先歇著吧,讓陳彪帶著你在京城轉轉。”
說著裴湘君湊近幾分,取出一張銀票,悄悄塞到夜驚堂懷里:
“以后都是你手下人,沒事帶他們出去下館子喝個小酒,也是當家的分事。”
陳彪聽見這話,來了神,麻溜就把馬送回了馬房。
鳥鳥聽到下館子,瞬間覺得裴湘君懷里不和了,跳到了夜驚堂肩膀上,對著裴湘君揮翅膀:“嘰嘰嘰~”估在說——大姐姐再見……
夜驚堂先進屋換回了常服,才帶著幾個鏢師出發。
不過將要走的時候,裴湘君瞧見陳彪笑容賊兮兮,又提醒了一句:
“陳彪,你別帶地方。驚堂剛從外面過來,沒見識過京城的花花世道,你要是把驚堂帶裴那樣……”
陳彪賊兮兮的笑容一收,故作老:
“當家的,你看我老陳像那號人嗎?”
“三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夜驚堂回了一句后,就帶著幾個手下離開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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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春香閣二樓。
抱著琵琶的樂師,在臺上唱著婉轉小調。
三個彩舞,隨歌起舞,段婀娜。
七八個龍虎猛的鏢師,瞪大眼睛從窗口著樓下的姑娘,直咽唾沫,連菜都不舍得夾一口。
夜驚堂在包廂里就坐,推杯換盞,鳥鳥則在旁邊搖頭晃腦,覺比夜驚堂喝的還多。
陳彪雙手端著酒杯,敬了夜驚堂一下:
“東家,您還真是有分寸!”
夜驚堂奉命帶手下出來‘團建’,自然不可能太寒酸:
“聽個曲罷了,又不是去窯子。邊關的姑娘,說實話比京城差太多,八比我都壯,要不是我會點武藝,十四歲就被搶去拜了堂……”
陳彪眨了眨眼睛,湊近道:
“東家,您不會還是……”
?
夜驚堂不太好回答這個問題。
旁邊醉醺醺的楊朝,接話道:
“瞧你這眼力勁兒,以東家的相貌,出去找姑娘,姑娘該倒給錢。這賠本生意,換你你做?”
“也是。和東家相配的姑娘,在我看來只有文德橋的千金小姐,外面的庸脂俗想拱白菜,我第一個不答應……”
“呵呵……”
勾欄聽曲,吃吃喝喝。
幾人正把酒言歡之際,外面的街道出現了些許喧嘩。
踏踏踏——
大隊步卒跑的聲音。
幾人眉頭一皺,起到窗前查看,卻見不軍和黑衙的捕頭,在雨中奔行,方向是視野盡頭的鳴玉樓一帶。
“怎麼回事?”
“這麼大靜,估是靖王府那邊出了岔子。黑衙里關了不江湖匪類,鳴玉樓里聽說也收藏了很多武功籍,經常有膽大包天的江湖賊子,在那邊犯事兒,一般個把時辰就消停了。”
事不關己,夜驚堂也沒有太留意,繼續喝起來就。
武夫酒量都不小,喝的酒又比較上等,香而不烈,大半天是沒一個人喝倒,時間也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酒足飯飽后,有個胚鏢師,還言語暗示去‘葷場子’接下一場。
但陳彪知道輕重,聽曲兒看看姑娘沒啥,敢帶東家去葷場子,三娘鐵定把他們全掃地出門,最終沒敢和夜驚堂開口,眾人就此散去。
等到天漸黑,夜驚堂再度一人一馬一鳥,回到了染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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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今天給的銀票,算是預支了一個月薪水,百兩銀子,足夠租個兩進大院,運氣好指不定還能賣個能暖床的小丫鬟晚上解悶。
夜驚堂雖然對住不挑,但也沒刻意吃苦的習慣,下了一天雨,屋子破那麼大個,肯定沒法落腳了。
夜驚堂現在回來,是準備收拾屋里的些許件,和房東太太說一聲,換個環境好點的住。
吱呀——
沒掛鎖的老舊院門打開,里面陳設毫無變化。
夜驚堂把馬拴在廚房的屋檐下,收起傘來到主屋,推門而,還在和團團說著話:
“以后老實點,別沒事往人懷里鉆……”
鳥鳥一副沒聽見的樣子,蹲在肩膀上哼嘰:
“嘰嘰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