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飽摧殘,發髻散、臉上掛著淚痕,又怒氣沖沖,底子再好,此時也不及平日一半驚艷眾生。
而旁邊的小賊,劍眉星目宇軒昂,從五到氣質都完到無可挑剔……
在床底下躲了半天的鳥鳥,此時鉆出來當裁判,站在兩人之間左右打量半天后,用翅膀指向婦:
“嘰。”
意思還是小西瓜姐姐好看。
?
夜驚堂發現小蠢鳥拆臺,頓時無語。
人看懂了鳥鳥的意思,眼底顯出閃過一抹淡淡的傲,但這麼一打岔,說這俊小賊貪圖占便宜,也有點底氣不足了,就冷聲道:
“此事……此事我只當沒發生過,你也不許聲張,否則神仙都保不住你。”
夜驚堂見婦不無理取鬧了,把鏡子丟去一邊,整理袍。
人轉開了目,用薄被把自己包好,悄悄整理被的襟,卻猛然發現,似乎被汗浸了……
好像也不是汗……
夜驚堂看著婦臉漲紅,眼神時而憤怒、時而無地自容,自然明白怎麼會事兒,心中暗道:“逢場作戲都能做這樣,水做的不……”
這話說出來,鐵定不死不休,夜驚堂并未多言,扣好袍子詢問道:
“現在沒事兒了,你該把事說清楚了吧?你是什麼人?犯了什麼事兒?”
婦心思有點,悄聲無息整理著衫,冷冰冰道:
“我駱凝,其他的,你知道沒好;此行進京,只為搭救一個江湖朋友。中午在黑衙探查,不慎陷阱,中了毒煙,為了躲開白無常追捕,才藏此地……”
夜驚堂聽見這話,稍顯意外——黑衙捕快,通常兩人一組出門辦事兒,而最強六位總捕,被江湖人稱為‘六煞’,以鬼差命名,分為:
鐵臂無常、鬼影無常、金剛牛頭、銀勾馬面、白發諦聽、八臂地藏。
眼前這名為‘駱凝’的婦,被白無常追,還能逃掉,說明武藝確實不容小覷。
夜驚堂大概聽完過程后,又左右查看:
“你那丫頭呢?”
“幫我引開追兵,應該很快會回來。你……你最好馬上離開……”
“這是我家!”
夜驚堂示意床單被褥:“昨天才買的被褥,我全部家當。你招呼不打鳩占鵲巢,給我惹禍上,我還沒為難你,還想讓我走?你是想賴賬不教武藝?”
Advertisement
駱凝吃了這麼大個虧,確實不太想教。
但江湖人一諾千金,也不想欠這小賊人,所以還是站起,腳步開,抬起雙掌:
“我說了只教一招,也只教這一次。你能記住、學會,是你本事;學不會算你沒福氣,不能說我言而無信。”
夜驚堂微微點頭,神專注,著駱凝的作。
駱凝抬起雙掌,很有韻律的移,時而抱月、時而平舉,作行云流水,來回演示半天后,往前一推,完事。
“你可學會了?”
??
夜驚堂滿眼茫然:“你耍賴是吧?當我三歲小孩?這能進功夫?”
駱凝面怒:“我已經教了你招式……”
“你教什麼了?”
“嘰。”
鳥鳥也是滿眼茫然,還用翅膀晃了幾下,示意——搖花手,這誰不會呀?
駱凝和夜驚堂對視,見他神不似作假,怒又慢慢收斂,疑詢問:
“你以前沒學過功夫?”
夜驚堂本想說自己學過功夫,但轉念一想——義父教的全是假把式……那不就是沒學過?
夜驚堂臉和些許,認真請教:
“我確實沒學過真功夫,你剛才確定在教招式?”
駱凝怪異瞄了夜驚堂幾眼:“我看你骨不俗,也有勁傍,還以為你學過功夫……沒人教,你怎麼練到這地步的?”
“每天負重跑三十里、舉三百次石鎖、五百個仰臥起坐……”
駱凝微微抬指,示意不用說了:
“你說的這些,當是有人指點,在給你打底子,正經武人不會這次練。”
“那我屬于不正經的武人?”
“嗯。”
駱凝點頭如鳥鳥,對這話相當贊同。
夜驚堂張了張,沒和駱俠吵架,詢問道:
“正常武人怎麼習武?”
“所謂武功,武為招式、功為勁,兩者相輔相。只有招式而無勁,永遠只是‘形似’;而有勁無招式,則等于手下千軍萬馬,卻只會蠻力攻城,不通半點計謀。”
夜驚堂明白了意思:“我是有這覺,那我現在算是只會橫沖直撞的無腦將軍?招式該怎麼練?”
駱凝認真道:“招式是‘運氣’的法門,而不是實戰的套路,等你融會貫通、神形兼備,自然就明白了這一招該如何在實戰中使用。同樣是一記大巧不工的直拳,人家能撼城墻,你卻打不破門板,區別就在于背后的功夫不一樣。”
Advertisement
夜驚堂似懂非,抬起雙手緩慢移:
“意思就是,這樣慢慢演練,就是運氣的門道;真打起來,只有最后這一推?”
“看來聽懂了。”
駱凝頷首:“這一招,是《粘云十四手》第一式,講究勁,能練到掌擊腹,臟盡碎而皮無損,便算是門。尋常人練到這一步,至三……三……”
婦還沒說完,就瞧見面前的黑年輕人,抬起雙掌來回游移,作和方才分毫不差。
“你記還真不錯!”
駱凝略顯訝異,繼續指導:“仔細琢磨,為何有這麼多作,會每個作的分寸、力道、氣走向,認真悟暗藏其中的運氣法門……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