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龍同樣心知不妙,飛急撤。
但讓兩人意外的是,夜驚堂并未對手形不穩的大好機會補刀。
夜驚堂一刀退敵后,刀鋒剎那歸鞘,又恢復了起手作,然后才一腳蹬在院墻上,朝著左臂損的佘龍追去。
這要是能追上,佘龍也就不配稱宗師了。
眼見佘龍騰空躲閃讓開了道路,夜驚堂全力發,直接殺向了楊冠!
此舉并非殺紅眼換一個,而是抓人質。
他底子再厚,也只會這一刀,兩人卻深不可測,不送上門讓他砍,他很難追上,也逃不掉,唯一的活路就是抓雇主當人質。
楊冠沒想到夜驚堂能一刀破鐵臂無常的防,眼神之震撼無以復加。
但眼見夜驚堂朝他沖來,楊冠表就瞬間化為驚悚,直接雙膝跪地,開口大喊:
“傷……”
話語尚未出口,夜驚堂已經一把抓住楊冠脖子,繞道后,左手握住刀柄蓄勢待發。
而對手……
傷漸離本不在乎楊冠死活,自然毫無反應,如鬼影飄至前,探出森白手掌,直刺楊冠腹,看模樣是準備‘穿糖葫蘆’,掏夜驚堂的心窩。
夜驚堂都震驚了,萬萬沒料到這倆人瘋起來連雇主都殺!
知道刀劈大概率無用,夜驚堂咬牙想用駱凝昨天教的掌法,和這道鬼影對一下試試。
但楊冠尚未出口的話語,這時候總算吐了出來:
“傷捕頭救我……”
此言一出,就餡了。
夜驚堂瞬間反應過來——是朝廷的人在試探——將要轟出的一掌,生生強行憋停。
而傷漸離見夜驚堂停手,自然不會真穿糖葫蘆,輕飄飄退回去,落在了三丈外,恢復了木頭人般的站姿:
“夜公子好刀法。年僅十八,格勁已經不輸尋常宗師,這天賦著實讓傷某汗,就是不會太多真功夫,有些可惜。”
墻頭上的佘龍,左臂涌,是止住了水,從高墻躍下,抬起斗笠,出略顯驚疑的臉龐:
“此刀著實霸道,若非夜公子經驗淺薄,提前流殺意,又只會這麼一刀,本今天還真不一定能離開這巷子。”
夜驚堂大早上撞上倆鬼差,心可謂差到極點,沉聲道:
“過獎。兩位大人是名聲在外的高人,跑來欺負我一小輩,不合適吧?”
傷漸離沒有回應,而是看向旁邊的佘龍,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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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八步狂刀》?”
夜驚堂聽見這話,心頭咯噔一下,知道坑爹義父的賬,要算到他頭上了。
義父以前闖江湖,有沒有傷天害理他不清楚,但義父的仇家‘刀魁’軒轅朝,是朝廷親封的‘君山侯’,和朝廷關系切。
朝廷發現他會《八步狂刀》,軒轅朝就會知道,若是想斬草除……
念及此,夜驚堂不聲握住刀柄,想要殊死一搏突圍。
但讓夜驚堂沒想到的是,佘龍沉默片刻后,搖頭道:
“不像。我以前見過鄭峰,此刀起手有點像鄭峰的刀法,但聲勢差之萬里,屬于‘龍蟒之別’。”
?
夜驚堂一愣,暗道:你瞎?我義父教的刀法,我能練歪咯?
傷漸離則是詢問:
“誰是龍,誰是蟒?”
佘龍示意自己淌的胳膊:
“你覺得呢?”
傷漸離心中了然——鄭峰師父名頭大,但鄭峰的刀法真一般,若有此子的駭人聲勢,豈會被年紀輕輕就被打殘?
傷漸離眼底顯出幾分訝異,認真打量夜驚堂,回想江湖上出名的刀客,還真找不到類似的刀法,就開口詢問:
“夜公子,你這一刀,什麼名字?”
《八步狂刀》起手式……
夜驚堂覺得這倆裝神弄鬼的貨,沒半點眼力勁兒,都認出來了,還在這里強行幫他解釋。
但對方眼拙,他自然不會主招供,開口瞎扯道:
“白斬!”
“嘰?”
鳥鳥從墻上探頭:“?”
“白斬……”
佘龍點了點頭,再度詢問:
“你自創此刀,還是有高人教授?”
我義父教的……
夜驚堂面對捕快的提問,不回答也不行,只能繼續瞎扯:
“走鏢途中,忽見大河自山巔而落……”
佘龍抬起手打斷:“明白了,偶然自天地悟。可惜,現在只有一刀,沒有后手。”
“確實如此,讓兩位大人見笑……”
————
巷道里流的同時,遠的酒樓頂樓,也在討論。
東方離人眼神再無剛才的冷淡,帶著三分驚訝:
“不會真功夫,底子卻厚的堪比門宗師,比本王都厲害……這是怎麼練的?還是他刻意藏拙?”
“此子確實只會這麼一刀。勁磅礴、格強健,可能是此子沒高人教導,但天賦不俗又刻苦,練拳腳練出來的。”
東方離人聽說過‘在山里練劍幾十年,出山就是劍圣’的典故,但真遇見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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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門宗師的底蘊,一刀把佘龍砍的毫無反手之力,也太過匪夷所思……《八步狂刀》有這麼霸道?”
白發老嫗眉頭鎖,鄭重道:
“狂牙子的刀,確實是同水準沒人接得住,但鄭峰的刀,絕沒有這般霸道。在老看來,此刀算是大之作,而鄭峰的《八步狂刀》,屬于走歪路的贗品,神形皆似,但完全是兩種東西。”
“某非是狂牙子所教?”
“狂牙子因為《鳴龍圖》的事兒,被滿江湖追殺,活不到到現在。據說鄭峰遇上狂牙子時,狂牙子已經油盡燈枯……老估,鄭峰還沒學會八步狂刀,狂牙子就死了;鄭峰沒學到髓,又沒師父指點,自己石頭過河,才走了歪路……而此子這一刀,狂牙子在世,想來也不過如此,刀法來源確實不好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