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倒像是我是故意來氣他的。
可我的手被裴識檐抓住,本沒有辦法寫字。
而且他抓的很。
我疼得厲害,但又掙不開。
之前跟我一起進來的同事嚇到立馬去找了經理。
經理進來后一陣賠禮道歉。
像是沒有注意到我和裴識檐之間的異常。
溫梵葉也在好聲勸著。
大概是被溫梵葉安下來了,裴識檐松開了我的手。
經理還在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裴識檐低著頭著自己的手,語氣漫不經心:「我不想在這看到了。」
經理懂了。
05
裴識檐隨口的一句話就讓我丟了這份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工作。
因為沒到合同規定的時間就被辭退,我拿不到該有的工資。
甚至因為惹惱了那群金貴的爺小姐,我還被扣了錢。
知道我家里況的經理也無能為力。
他替我想著辦法:「要不你去找裴大求求呢?」
找裴識檐?
我下意識就覺得裴識檐不可能同意的。
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于是我咬了咬牙,只能去聯系他。
可消息發出后只得到一個小小的紅嘆號。
裴識檐拉黑了我。
我又急匆匆趕去包間,卻被告知他們早就走了。
裴識檐大概是真的想好好教訓我一頓,所以連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醫院那邊又來電問我什麼時候能把欠的費用還清。
再繼續拖下去的話,他們可能就要停止對外婆的用藥了。
我沒有辦法說話。
只能焦急又無助地找了一個同事拜托替我道歉,請他們再等等。
我原本是打算領了這里的工資就立刻去還醫藥費的。
我其實很哭,也不哭。
但現在我實在難得厲害,眼前的屏幕都模糊了起來。
心臟開始發疼。
是那種細細,讓人幾乎不過氣來的疼。
很絕。
直到一串悉的電話號碼映眼簾。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于是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我小心翼翼地發著短信試探詢問:
【請問您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但消息發出去后我就有些后悔了。
手忙腳地想要撤回,可近乎是下一秒。
一通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男人的聲音吊兒郎當。
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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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現在在哪呢?」
「當然,在你編輯好短信告訴我之前,我不會掛斷電話。」
背景聲音有些嘈雜,可擋不住他嗓音里的笑意。
06
大概是擔心我會逃跑,江潯來的很快。
他穿著一剪裁得的西裝,整個人都著一難以靠近的疏離。
卻又在看到我時陡然氣了起來。
江潯開著玩笑:「終于舍得給我一個挖墻腳的機會了?」
話是這麼說。
江潯卻又在不自覺中扯著自己的領帶。
可我顧不上思考他在張些什麼,只匆匆把先前在本子上劃了又寫的字舉給他看:
【我可以跟您,但您可以先借我一點錢嗎?】
【不是要花錢的!我外婆住院,需要一大筆錢,但我現在沒有。】
吸取了在裴識檐那邊的教訓,我把借錢理由也一并說上。
可江潯看著我的本子,臉上卻陡然失了笑意。
就和那天的裴識檐一樣。
我下意識慌,心里的酸漲得難。
心想我可能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對他們而言,我并不算得上一件很值得付出的商品,更無法和他們進行相對公平的談判。
于是我用力忍下眼眶里的意,提起筆在本子上繼續寫:
【抱歉,麻煩你白——】
寫字的手突然被握住。
「本子都弄臟了。」
頭頂傳來重重的嘆氣聲。
江潯小聲抱怨:「人漂亮,字也寫得好看。要是擱我家,這本子都能裝裱起來放墻上供人練字的。也就你心大舍得弄臟,都不考慮下我以后可怎麼弄干凈了。」
臉上滿滿都是心疼,抓著我的手強而又輕。
我愣了愣,低頭看著本子。
又不自覺順著江潯的話去想,原來我的字有這麼好看嗎?
不過本子弄臟了的確不好清理。
分神間又被江潯帶著走。
他語氣輕松:
「說好了啊,這本子寫完了你得留給我。我要重金購買的,你可別繼續弄臟了。」
走了幾步,江潯又扭頭問我,極為認真:「請問我可以抱你起來走嗎?我覺得你走得有點慢。」
我看了眼就距離幾步的車門,臉上一片發燙,下意識就快步走了進去。
江潯嘖了聲。
可眼底卻盛滿了得逞的笑意。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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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帶著我去醫院理傷口。
明明傷的是我。
可在醫生用鑷子替我把掌心里的碎玻璃挑出來時,反倒是江潯皺著臉,發出極大的氣聲。
又理直氣壯:「小姑娘向不好直說,我替疼呢!——誒你輕點,輕點啊!」
最后鬧得靜實在太大,醫生忍無可忍要把他趕出去。
江潯撇了撇,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糖。
「本來是想作為結束后對你勇敢的獎勵,」他朝著我笑,無奈聳肩:「但我怕你會疼。我就在門口站著,你要是痛極了,就拿本子砸門,我保證立馬沖進來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