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沒好氣地讓江潯趕出去。
轉頭又打趣:「你這小男友還有意思的。怕你疼,還想著法子轉移你的注意力。」
話音剛落,還沒走遠的江潯就懶洋洋開口:
「醫生你這話可不能說,人小姑娘還沒同意我的追求呢!這你不得趁機多給我一些表現的機會?」
醫生被逗樂。
而我一怔。
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我之前說的是「跟」江潯。
可無論是「挖墻腳」還是「追求」,這些字眼都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還是留下來吧,大不了我就安靜些。」江潯去而又返,一臉糾結又理直氣壯:「真要看不見,我心里慌。我要一慌,指不定又干出什麼鬧騰事來。」
我被江潯這直白的話鬧得有些臉紅。
可下一秒,江潯又猶猶豫豫地湊到我邊,極為小聲:
「要不你還是先把那糖給我?出來得著急,我也沒準備什麼。或者你分我幾個也行,但你還得裝一下不知道我給你準備的獎勵是什麼,畢竟儀式得有。嘶——我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他抓了抓頭發,故作懊惱地碎碎念著。
我被逗得彎了彎眸子,剛想把手里的糖遞給江潯,就聽到一旁都沒眼看的醫生嫌棄開口:
「好了。」
于是江潯立馬松了口氣,喜滋滋道:「吃糖!」
我配合得吃了一顆糖。
很甜。
我其實很怕疼的。
但這次我一點都沒覺到疼。
08
我去見了外婆。
已經很晚了。
我替外婆掖被角時,原本應該睡的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拍了拍我的手背,笑:
「我們囡囡又瘦了啊。是不是最近又不聽話,沒有好好吃飯?」
可外婆聲音在發,眼淚也掉了下來:「囡囡啊,外婆已經活得足夠啦。這醫院住得也別扭,人吶最后還是得回家住,家里住著舒服。」
抓著我的手,呼吸急促,又迫切地看著我。
我知道外婆是什麼意思。
于是我打著手勢告訴醫生說的病很快就會好。
只要聽話好好治療,我們很快就能回家的。
外婆安靜了好一會,這才笑著應了聲好。
可我知道沒信我。
出去的時候,江潯還在。
他坐在椅子上閉眼休息,卻在我出來的那一刻睜開眼:「外婆怎麼樣了?」
Advertisement
我這才注意到江潯眼下一片青黑。
心里有些愧疚,不自覺中就打著手語:
【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等做完后我才反應過來江潯應該不懂,于是又急急地從包里拿出本子想要寫字。
卻聽到江潯神態自若地接了話:「我還好,反倒是你看上去才是要好好睡一覺的樣子。」
握筆的手一頓。
我近乎詫異地抬頭看向江潯。
「怎麼了?」他偏頭問我。
我猶豫了下,還是在本子上慢慢寫下:
【你懂手語?】
「是啊,」江潯湊過來看,笑瞇瞇地點頭應下:「一開始是為了某個小姑娘特地去學的,后來發現還有意思的。要不你看看我這幾個作做得標準不標準?」
他承認得大方,做出來的手語更是直接。
——我喜歡你。
——我可以追求你嗎?
直白而又熱烈。
我下意識心慌,抓著本子后退了半步。
卻又被江潯住:「沈漾。」
他輕咳了聲,努力想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可耳垂紅得快要滴,面上維持的平靜又很快被一種失落和難過所取代。
他小聲而又委屈:「我跟著視頻練習了好久的,你好歹評價下標準不標準吧?」
我莫名覺得此時的江潯像極了領居家那只因為沒有得到夸贊而垂頭喪氣的大金。
這個想法很失禮。
于是我急忙甩開這個念頭,低頭寫著:
【很標準,你很厲害。】
「我也這麼覺得。」江潯湊過來看,語氣雀躍又小心翼翼:「那你說,會答應我嗎?」
可還沒等我回復,江潯又自顧自說了下去:
「不答應也沒關系,總歸給了我一個機會。我這個人啊,最會順桿子往上爬了。」
江潯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可耳尖的紅意卻遲遲沒有散下去。
09
我其實和江潯并不算很。
只是在裴識檐邊時見過他幾次,又偶爾聽說了幾句他和裴識檐不對付的事。
「你離他遠些。」
在提到江潯的時候,裴識檐下意識皺眉,又生地叮囑我:「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我覺得他多慮了。
江潯怎麼會看上我呢?
直到那天晚上裴識檐為了懲罰我沒有及時回復他消息而把我丟在大馬路上。
Advertisement
是江潯及時出現,又把我送了回去。
他在我手機上留了一串電話號碼,笑容張揚:
「想通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我以為江潯是想用我來氣裴識檐。
畢竟很有人知道裴識檐當初只是因為和朋友的一個打賭而追求的我。
所有人都羨慕我一個啞得到了裴識檐的青睞。
我以為江潯也是這麼想的。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手機上江潯發過來的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不對。
可江潯卻像是得到某種應允之后一點一點地試探著。
他同我說,他帶不樂意寫作業的小侄子出去玩時被抓包,現在被他媽罰著面壁思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