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都是真的,長恒宗果真以活人為祭品,那些犧牲的,也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沈渡沉默了片刻:
「這都是維持宗門興旺的計策,只有長恒宗長盛不衰,才能造福更多的修士,在大道面前,人命……的確顯得微不足道。」
我震驚地看向他:
「所以你也知道?」
「浮寧為長恒宗的第一任天運之子,而我是第二任,自然有資格知曉。」沈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維持宗門興旺,是每一任天運之子應當做的事,若我日后飛升,那麼下一任……就是你了,趙芙蕖。」
10
我從凳子上站起來,冷聲道:「不可能。」
「不要任,」沈渡無奈地看著我,像是看著個還未長大的孩子,「我已在天機鏡中知道了那件事,你且放心,阿鳶我自會理,等我們出了這幻境后,你同我便結為道,屆時,你跟著我修行,我定不會虧待于你。」
「神經病啊?」我白了他一眼,「我憑什麼要跟你結為道?」
「你同我都是天運之子,若我們結合,生下來的后代,也大概率會背負天運,為修真界創造天才,為長恒宗培養接班人選,這不是應該的嗎?」
我:「……」
沈渡真是腦子壞掉,沒救了。
我憐憫地掃了他一眼:「沈渡,我從前只是討厭你,現在倒有點可憐你了,不管是天機鏡中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讓我覺得可笑的。」
他皺起眉頭:「此話怎講?」
我:「你在天機鏡中愿為了阿鳶剖我的丹,是因為你喜歡,我愿意為你殺妖王,也是因為喜歡你。這是一種很復雜的,你現在還不懂,如今你殺了阿鳶,就更不會懂了,我只會跟我喜歡的人生孩子,但這個人,永遠不可能是你。」
沈渡慣常無波瀾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疑。
他愣了片刻,喃喃道:「喜歡?」
他生來便含有強大的靈力,被長恒宗的掌門自小養在膝下,每日只知道修行,對于,他一竅不通。
我搖搖頭,起要走。
沈渡卻攥了攥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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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要有喜歡,才會跟我生孩子?」
我:「……」
不是,怎麼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可以這麼理解吧。」
「好,我知道了。」沈渡微微蹙眉,看起來有些為難,但還是道,「我會讓你喜歡我的。」
11
四號的妹妹被抓水牢后,長恒宗突然開始流傳著關于浮寧的流言蜚語:
「聽聞宗門在鉆研邪,就是為了助浮寧飛升。」
「那咱們算什麼?犧牲品嗎?」
「難怪我近日覺得宗門靈氣越發稀薄,原來全都聚集到浮寧那里了。」
「什麼天才?什麼天運之子?全都是假的,都是宗門用天材地寶培育出來的,反而搶了咱們的資源。」
「憑什麼要我們為他做嫁?他飛升于我們而言有什麼好嗎?」
這些傳聞不是沒有到浮寧耳中。
但他近日似乎格外忙,對所有的流言置若罔聞,只專注于忙自己的事。
我與沈渡的份太過低微,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
只能等。
我們并未等多久。
直到那日,天空烏云驟起,沉沉的黑幕得幾乎讓所有人不過氣。
而在這樣的天幕之下,一縷刺眼的白,直直地自浮寧所在的滄瀾峰沖上云霄,大有與天地比擬的架勢。
整個宗門都沸騰了。
就連我們這些「圣」,也都往滄瀾峰聚集過去,側修士匆匆而過,我們只來得及聽見他們口中興的呼聲:
「是浮寧上仙要飛升了!」
我和沈渡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周遭的人異常興。
畢竟大道盡頭就是飛升,誰不想見證這激人心的一刻?
可只有我倆知道,浮寧這次……飛升失敗了。
12
像螞蟻般渺小的修士,水般往滄瀾峰匯聚而去。
為首的則是八個側峰的長老。
不同于其他修士的激,他們的神就顯得凝重許多。
浮寧一人盤坐在地上,周遭八大長老往他上輸送靈力,整個長恒宗的靈力,也都瘋狂往浮寧上涌去。
長老們的額頭逐漸冒出細的汗水。
「怎麼回事?這與我們的推演不符啊,浮寧明明還需要三百年才能飛升的,為什麼時機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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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雷劫也不對勁,他上的氣息也不對勁,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能對勁才有鬼了。
因為這本不是飛升的雷劫。
而是——
隨著第一道雷劫落下,浮寧驟然睜眼,歪倒在一旁,狠狠地吐出了一口。
長老見狀,目眥裂:「浮寧,你瘋了,快停下來!」
周遭突然狂風大作,吹得所有修士睜不開眼,我和沈渡靠近中心,勉強抱著柱子,他修為比我高,倒是能站立,甚至還有心思給我解說。
「我知道了。」沈渡說,「我知道為何自五百年前起,長恒宗就多了一條靈脈了,不是他們找到了新的靈脈,而是……」
沈渡定定地看著那道不停被雷劈、不停吐的人。
我猛然睜大眼。
我也知道為什麼了。
浮寧是打算以獻祭,用自己的全部修為,給長恒宗創一條靈脈!
而他犧牲自己,重則會化為虛無,最輕最輕的代價,也是要回道,經歷最痛苦的三世,甚至以后再也無法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