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下半輩子,你們必須負責!」
一伙人大鬧靈堂,惹得前來悼念的賓客看笑話。
十歲的孩子抱著父親的照嚇得哇哇大哭。
瘋人忽然開始大起來。
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長大呀呀:
「魚!是魚!」
「全都是魚!」
大家不明所以,都說是瘋子發病。
我卻注意到,張蕓的臉變了變,讓保安趕將他們趕走。
臨走時,瘋人被保安拖著,手一直舉在空中,里不停喊著魚。
驚恐眼神向的地方,正是老莫的照片。
17
喪事料理完后,張蕓靠著墻角,點燃一支煙。
整個葬禮,張蕓沒有流一滴淚。
從容有序地理著一切事務,仿佛這就是一件工作。
喪葬費里,有一筆費用格外高。
那就是檀香香薰。
一般來說,只有腐爛程度高的,或者天氣過于炎熱時,檀香香薰才會使用頻繁。
但是老莫的葬禮上,沒有,只有一盒骨灰。
「啊呸,又臭又花錢,都死了還這麼麻煩!」
張蕓盯著窗外,惡狠狠罵道。
「老莫,到底怎麼死的?」
香煙熄滅,張蕓轉頭,忽然笑了。
18
一般來說,只有兇死才會連夜火化。
因為兇死即為不詳。
但是老莫是突發惡疾,并不算兇死。
除非……
「你知道那天,我接到電話趕去現場看到了什麼嗎?」
「一條惡心的魚。」
張蕓說,老莫確實變了一條魚。
人頭魚。
渾上下都是漉漉,且腥臭的黏。
魚鱗在一夜之間遍布的每一寸地方,黑糊糊的黏下,還冒著一個個小泡泡。
僅從五可以依稀辨別出老莫是個人。
「他的眼睛和魚眼一樣大,和魚一樣,一張一合。」
「想不到,魚的骨灰也是腥臭的。」
張蕓回憶起那天的惡心場景,忍不住皺起眉頭。
「也不怪人家來要錢,任誰半夜起來看見自己旁邊睡著一個人不人、魚不魚的怪,都會發瘋。」
那人是眼睜睜看著老莫變一條魚的。
「你好像一點也不傷心。」
「有什麼可傷心的?那種男人,不該死嗎?」
「那你為何還要去吃魚生挽回?」
張蕓看我的眼神深了一分,順著手指的方向,我看見被外婆牽著,在人群中淚眼婆娑、四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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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的家庭。
「吃魚生,是我做的最后的努力。」
「如果他就此回頭,那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可是,他第二天就去找了那人過夜。」
「誰他要睡兩個人?魚和熊掌不能兼得的道理,小孩子都懂。」
19
魚生的副作用,張蕓一開始就知道。
和萬千為了家庭默默承老公出軌的人一樣,張蕓也將希寄托在魚生上,希讓自己一夜回春的魅力將老公已經野了的心收回來。
奈何,狗永遠改不了吃屎。
第一個和吃了魚生的人發生關系的人,就是魚生的寄主。
魚生是非常潔癖的,要求寄主百分百忠誠。
如果寄主從一而終,不再沾染其他人,魚生一輩子都不會吞噬寄主。
如果寄主三心二意,依舊在外面腥吃,魚生就會慢慢侵蝕寄主的氣,讓寄主日益散發腥臭,腥臭氣味達到頂峰之時,寄主將會和魚生融為一,徹底變一條魚。
「從知道他第二天就出去找樂子后,我就徹底心死了。」
「現在,只想為自己好好活一回。」
張蕓慢慢摘下后腦勺挽發的發簪,理了理一頭飄逸的長發:
「你說,你家陳誠,多久會變魚?」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同時和兩種魚生沾染的人,還真是頭一次見。何倩倩那傻人,應該是只知道好,不知道壞的,現在還在四尋找祛除陳誠腥臭的辦法呢。」
「我提前跟你說,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別被嚇著。別怪我,吳佳,這種男人不值得。」
「今天葬禮,陳誠在門口沒進來,我出去時見了,他真的好臭,比老莫還臭,估計不遠了。」
20
幾天后,陳誠回家了。
數日不見,他形如槁木,神萎靡。
見著我,眼睛睜得渾圓,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質問:
「你他媽的到底給老子下了什麼藥?」
在老莫的葬禮上,陳誠聞見了一難以形容的腐爛腥臭味。
讓他突然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周圍的人總是明里暗里說自己散發著一種腥臭味,像菜市場的死魚。
他聞不到自己上的味道,但他能聞見老莫的骨灰。
最近他老是覺得口干舌燥,瘋狂想喝水,人也眼可見消瘦下去,去醫院檢查偏偏又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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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莫葬禮上,有人竊竊私語討論說老莫其實是一條詭異的魚,陳誠心里就止不住發慌。
他會不會就是下一個老莫?
「老子去找了高人,高人說我被下了一種厲害的邪,他也束手無策!」
「你和張蕓是好朋友,你們兩個都想報復我們對不對?臭婊子,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為什麼我看見你就忍不住想……」
「想什麼?陳誠,你自己心里骯臟,怪別人?醫生沒給你建議,讓你克制縱,老莫就是死在小三的床上。」
我不耐煩打斷他的話。

